「半路不要掀蓋子哦。」齊悅囑咐廚房的僕婦說道,「開了之後改小火就好了,到時候了我會讓人來取。」
廚房的僕婦忙應聲。
齊悅這才帶著阿如走出來。
「還沒燉好就聞著很香了,世子爺一定很喜歡。」阿如高興的說道。
「那當然·我的手藝,還真沒幾個人不喜歡的,那時候,到我家裡聚餐,可是我們科室的盛事¨」齊悅笑道,說到這裡,不由抬頭看了眼冬日的夜空。
雪越下越大了,在四周張燈結綵中晶瑩亮麗。
酒瓶開啟的熱鬧,不斷變換的音樂·廚房裡忙碌中不忘偷嘗的同事,四溢的飯菜香氣….
一切再也不會有了…
一切只會存在記憶裡了¨
隨著時間也許就再也記不起來了…
正追憶往昔走神時,聽得前面引路的僕婦喊了聲。
「什麼人躲在那裡鬼鬼祟祟的?」
齊悅跟著看去,見從牆邊的大樹陰影裡挪出兩個丫頭,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為了丫頭不能耽誤少夫人的走路,自有兩個婆子站在一旁等待詢問責罰,其他的僕婦依舊引著繼續前行。
走過時齊悅不由看了眼那跪在地上的丫頭。
冬日裡家裡的僕婦都換上了新棉衣,但這兩個丫頭穿的依舊是舊衣,幾乎是伏在地上,看不清面容。
齊悅不由想到以前阿如阿好的樣子。
「是怎麼了?」她問道。
兩個丫頭更加害怕不敢說話。
「少夫人問你們話呢。」僕婦呵斥道。
「是¨是¨」一個丫頭哆嗦著開口·卻是結結巴巴。
「是少夫人,請少夫人開恩,讓我們出府為三少爺請個大夫¨」另一個一咬牙抬起頭流淚說道。
齊悅一愣。
常雲起?
自從出了周姨娘的事,作為其生的子女三少爺以及二小姐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牽連,至少在府裡低調了很多。
這麼久了,除了祭祖的場合,他們還真沒再見過。
阿如看著那兩個丫頭也不由心情複雜,以前也有這種場面,只不過跪著的是自己,真是風水輪流轉·或者說,自己的命不由自己,看似花團錦簇好風光·一轉眼可能就煙消雲散…
「病了?」齊悅忙問道,一面對僕婦吩咐請大夫,一面自己抬腳,「我過去看看。」
兩個丫頭很是意外,又驚又喜叩頭連連道謝。
「..三少爺讀書太用功了,睡不好傷了神,前幾天祭祖又受了涼,今天早上就起不來了¨」丫頭一邊引路一面低聲說道。
「沒請大夫看嗎?」齊悅問道·看著這個丫頭·有些面熟,恍惚叫彩娟。
「正月裡·人說還沒破五呢.不.」旁邊的丫頭說話。
彩娟忙打斷她。
「原本沒想那麼厲害,三少爺說喝點熱湯發發汗就好了·是奴婢們失職,也沒想到那麼多,就沒想去請大夫。」她帶著一臉自責說道。
想當初阿如阿好她們要些飯菜都受難為,這一定是門上眼皮淺的人刁難她們了。
齊悅瞭然的一笑。
「讓管事的婆子明日交了差事,趕到莊子上去吧。」她開口說道。
這話讓大家都嚇了一跳。
「可是,可是夫人那裡」僕婦愣了下惶惶答道。
「少爺病了,都不知道請大夫,這樣的下人明擺著是在毀夫人的名聲,難道夫人還會留她?」齊悅沉臉說道。
既然齊悅開口了,再想她如今在府裡的地位,僕婦們再不猶豫應聲。
得知齊悅來了,常雲起嚇了一跳。
「就說我睡了¨」他怔怔說道。
「少爺是不見?」丫頭低聲問道。
見?還有什麼臉面可見的…
「不見。」常雲起淡淡說道,閉上了眼。
「不見大嫂,大夫總得見吧?」
門外傳來那女子的聲音,緊接著門簾子被掀開了。
常雲起緊緊閉著眼。
不見¨不見…沒臉見….
生母做出那樣的事,他這個做兒子的該如何辦?
怨恨生母做不到,不恨又愧對眼前的人···.
虧他一直自詡是家裡對齊月娘最好的人·`·
真是響亮的耳光!
齊悅擺擺手,讓惶惶不安的丫頭站到一邊,看著床上蓋著厚厚被子似乎睡著了的常雲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