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痛,你們按著他一下。」她說道。
旁邊圍觀的鄰居你看我我看你。
「我不怕痛」阿如的弟弟掙扎著說道。
「這痛,不是怕不怕的問題。」齊悅笑了笑說道。
「三叔請你們」阿如忙向四周的人哀求。
不待她說完,兩個男人便忙,按照齊悅的指示按住了阿如弟弟。
清創很痛,再加上前期救治這孩子的時候用了撒土之類的土辦法,傷口汙染嚴重,齊悅不得不扒開傷口用針筒沖洗,阿如的弟弟其間疼的幾乎掙脫,發出的叫聲比剛受傷時還要厲害,只把一旁的婦人嚇的哭起來。
「你都用水衝了好幾遍了…」年輕大夫腿肚子轉筋,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忍不住就要按住齊悅,阻止這殘忍的治療。
「我沒帶生理鹽水,用涼白開沖洗,不多衝洗幾遍,實在是不放心。」齊悅看到四周人包括阿如在內都嚇得不輕,便簡單的給他們解釋這傷口為要如此的反覆清洗。
雖然齊悅的話他們一多半沒聽懂,但大家的面色好了很多。
「我家有酒。」一個男鄰居忽地插了句話,因為他一直聽齊悅嘀咕說沒有生理鹽水,又看齊悅一遍一遍在傷口處的動作,大概也明白這是做,他以前曾經見過有人往受傷的傷口倒酒,說是能驅散邪祟。
「酒啊,那可不能用,傷口外可以用酒啊的,但傷口沖洗可不能,會殺死正常細胞,傷口癒合就會很慢。」齊悅隨口答道。
「細細包?」年輕大夫聽到這裡再次一頭霧水開口問道,當然依舊沒有回答。
這邊齊悅已經清洗完傷口,確信其內沒有殘留感染物,摘下手套,再次洗手….
「家的」年輕大夫對這種行為很是鄙視,嘀咕道。
齊悅不僅洗了手,還取出藥箱裡的消毒藥棉擦手,一面對阿如的弟弟含笑誇讚一些你好勇敢啊真是男子漢啊之類的話。
雖然她的笑容被大大的口罩擋住,但大家還是跟著輕鬆了一些。
「這壞了嗎?你幹嘛又換?」年輕大夫再次在一旁詢問,不放過齊悅的每一個動作,見她摘下手套。
齊悅可沒心情去給他講解這個,再說,估計也講解不清。
年輕大夫已經認命得不到答案了,便只把視線死死盯在齊悅身上,見這女子往手上又戴了那奇怪的,然後拿出一個奇怪的在另一個奇怪的上擺弄一會兒,便按住了阿如弟弟的胳膊,用一根奇怪的繩子綁了起來,手也在胳膊上摸來摸去然後停下了。
「這這這是?」他再忍不住問道。
他又往前站了站,可以看到那一個細細的類似釘子的形狀閃著光刺入傷者的胳膊。
阿如弟弟驟然驚叫,四周的婦人們被嚇得神經繃緊也跟著叫起來,按著傷者的男人也差點鬆開手,而站在一旁的阿好則腿一軟坐在地上。
「別怕,打麻藥,一會兒縫針就不痛了。」齊悅忙喊道,被周圍的動靜嚇得差點失態,說這話抽開取血帶,推完藥,拔出針頭。
阿如弟弟不是嚇得還是疼的抖的篩糠一般。
打了麻藥,齊悅便開始準備縫合前準備,指揮著眾人將阿如弟弟換了乾淨的門板抬到一邊,又要換衣服。
「讓受累了」阿如低聲說道,只當齊悅是因為衣服髒了要換,催著阿好拿。
「不用,只要是乾淨的衣服就好,我這個太髒了,我要給你弟弟縫傷口,需要換乾淨的衣服,不拘是男是女的,只要乾淨的就行。」齊悅忙解釋道。
阿如到底是不敢拿弟弟的衣服給她穿,最終求了一個鄰居婦人,那婦人沒有推辭立刻飛跑去拿了來。
這是一件新衣,如今窮人困頓,一年難得置辦一件衣裳,舊衣裳也都是修修改改大的穿完小的穿,縫縫補補又三年。
婦人到底不願意拿舊衣服給眼前這個漂亮女子穿,於是拿了最好的只在過年穿一穿的衣裳。
待客都是要拿出最好的,這是貧困的他們最純樸的理念。
「嫂子,我定要還你一件。」阿如就要跟那婦人叩頭。
「可當不得。」婦人忙攙扶住她。
這邊齊悅利索的脫了汙跡的衣裳,套上這婦人乾淨的外衣,準備縫合手術了。
看著齊悅拿起一柄小刀割向胳膊,年輕大夫再一次激動了。
「你幹?」他大聲喊道,甚至不顧男女之別抓住了齊悅的肩頭,「不是說要治,反而用刀割開了?」
奇怪的是方才用水沖洗痛的渾身哆嗦幾乎暈厥的傷者,此時被刀子割破傷口,反而沒反應,似乎已經不痛了,只是睜著眼驚恐的看著。
一個小小的最簡單的縫合手術,就這麼難呢。
「這些組織已經失活,必須要切除。」齊悅深吸一口氣,向這年輕大夫以及其他人解釋,看著這年輕大夫還要嘮叨,她便抬手製止,「你給我閉嘴,再幹擾我治療,就立刻出去。」
「這是你家嗎不跳字。年輕大夫哼了聲。
這人還真是…齊悅瞪他。
「這是我家。」一直沒的阿如說道。
年輕大夫立刻老實了。
齊悅總算可以安靜的低頭繼續了。
「這這…」才安靜沒一會兒,年輕大夫到底忍不住又喊起來。
「這是縫針,我要把這破開的傷口縫起來。」齊悅主動解釋道,因為也看到四周其他人驚疑的眼神,對於這些人來說,這種治療方法的確是匪夷所思一些,她一面說著話,一面用持針器撿了針頭穿線。
「這這成,人又不是衣服…」一個婦人終於忍不住又驚又怕哆嗦著說道。
「當然能啊,人的皮膚也是人的衣服啊,破了當然也要縫起來。」齊悅從口罩後傳出的聲音柔悶,似乎帶著笑意。
呼吸聲似乎停止了,每個人耳內似乎都聽到清晰的針線穿過皮膚的縫合聲,都瞪大眼,眼一眨不眨的看著這個在人的胳膊上用奇怪的工具飛針走線,眼前這從來沒見過的場景,如同身處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