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了,確切的說是借屍還魂了。
這個事實嚇壞了齊悅,作為一個見慣生死的外科醫生,她實在理解不了這種匪夷所思現象。
她對著銅鏡,再次審視如今的自己。
鏡子昏昏的,確切的相貌也看不太清,不過可以肯定是個古典美人,瞧這細眉杏眼的,齊悅挑挑眉,又瞪瞪眼,最後抿嘴一笑,鏡子裡的人兒臉上浮現兩個深深的梨渦。
哇哦,齊悅忍不住打個呼哨,要是自己早長成這樣,估計新女友的爹是院長也撼不動前男友堅貞的心了。
再看這年紀,齊悅伸手捏了捏臉,一時忘了是「自己」的,下手重,不由咧嘴嘶了聲。
嗯,皮膚有點不太好,太瘦的緣故吧,不過對於二十七歲高齡的齊悅大媽來說,頗有些年輕七八歲的感覺。
認識了「自己」的相貌,齊悅又將視線落在屋子裡,開始興致勃勃的這看看那摸摸,看什麼都稀罕,這裡的一切都是鮮活的,帶著人氣,不像在那些民居博物館看到的死氣沉沉,完全讓人體會不到那種古代豪門的奢華生活。
轉來轉去,齊悅的視線猛地停了,看到了那個依舊扔在地上的急救箱,她腦子裡轟的一聲,新鮮好奇頓時消退。
她穿越了!自己是齊悅又不是齊悅了!縱然現代裡那個齊悅的身子還在,不管是生還是死,都不是她了,那個世界裡再也沒有她了!
爸爸媽媽哥哥再也見不到自己了!前男友再也不用擔心自己會騷擾到他即將平步青雲的生活了!鄉衛生院的那個傷者再也等不到自己做手術了,當然自然這個能代替,會有別的大夫給他做的….
阿如和阿好在屋子裡換衣服的時候就聽到了隱隱的哭聲傳來,二人對視一眼,顧不得散著頭髮慌忙的跑過來。
大少奶奶壓抑的哭聲從屋子裡傳出來。
「少奶奶,少奶奶。」阿如忙喊道,一面就要推門,卻發現門被閂住了,這一下她更害怕了,用力的拍門,「您快開門快開門。」
齊悅坐在地上靠住門抱著急救箱淚水止不住,她一面哭一面開啟急救箱,供氧器紗布膠帶聽診器刀剪子等等器械闖入視線…
你們怎麼跟著我來了?她嘴裡喃喃的念道,手一一的撫過這些自己親手挑選的配備。
在這個陌生的地方,我只有你們了….
「少奶奶,少奶奶,您不要做傻事…」阿如急的不知如何是好,除了裡面的哭聲,一句也得不到回應,想到今天受得驚嚇,又想到一直以來的委屈,她頹然的坐在地上,也開始哭了。
「少奶奶,我知道你心裡不好過,可是再不好過,也得過下去…」
「想想老夫人,就是為了她老人家,你也不能做傻事….」
「想想當初老夫人為了你,一直撐到你拜堂,才閉上眼…」
「你要好好的,把身子養好,等著大少爺回來了,一定會接你出去的…」
「沒了老夫人,您還有大少爺…」
阿如說著說著也說不下去了,靠著門哭,跟在她後邊的阿好早已經哭成了淚人。
屋裡屋外的三人就在這雨天裡想著自己的傷心事哭的痛快。
秋桐院外,幾個穿著蓑衣斗笠的婆子經過。
「這是怎麼了?」其中一個問道,一面側頭聽,「秋桐院裡幹什麼呢?大白天的哭成這樣?」
便有一個笑了。
「剛剛聽說東府的大少奶奶今個玩了一回上吊自盡,估計這會兒該到停床哭靈的戲碼了。」她說道。
大家被說得都笑起來,先前問話的婦人顯然不知道這一齣,皺了皺眉搖了搖頭。
「東府的事,我們就不要亂說了。」她低聲說道,「也是個可憐人….」
婆子們立刻停止了笑,收正神色應聲是。
「走吧,將東西送過去,給侯爺夫人問了好,就趕快回去,咱們奶奶那邊也離不開人。」婦人說道。
一行人接著慢行,那婦人在臨轉到夾道時回頭看了眼,雨中秋桐院水氣濛濛。
「唉,」她輕輕嘆了口氣,「當初都道是大福,素不知這好日子也有苦水裡泡來的…」
她再次看了眼秋桐院,與婆子們一併轉入夾道去了。
而這邊阿如靠在門上不知道哭了多久,已經哭的沒了力氣,只是呆呆的流淚,然後聽得咯噔一聲,門被開啟了。
「少奶奶!」兩個丫頭都驚喜的抬起頭。
齊悅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