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616章 徹悟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母后,你為何要這麼做!」

「做什麼?」太后不動聲色的問。

韓肅道:「靖王府走水,已經燒了一夜,現在火勢還沒有減緩,隨著東北風繼續蔓延,已經燒到了民居。母后,你到底要做什麼!」

太后的臉色變了變,看著韓肅欲言又止。

韓肅腳上彷彿拴著千斤重的鐵鏈,遲緩的走到太后跟前,腳底一滑,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太后嚇得不輕,忙來攙扶,韓肅卻撥開了她的手:「母后。您是看兒子過的還不夠亂,不夠累嗎?朕應付四位輔政大臣已經是焦頭爛額,南方鬧過了旱災,又鬧雪災,繡劍山莊又鼓動繡妍教興風作浪,這麼多的事要等著朕去一件件處置,您卻不讓朕省心,朕早就說過,朕與筠婷之間的事你不要過問!你為何不聽!」

「哀家是怕你誤入歧途,是怕你走錯了路啊!」太后也索性在韓肅對面坐下。「你父王的心思,一輩子都在長公主身上,哀家算什麼?只是他用來思念故人的替身罷了。可哀家的苦。並不比你父王的深。他揣著思念一輩子,這種煎熬,哀家相信比死了還要難受,而你現在走的就是你父王的老路啊!」

太后眼淚滑落,哽咽著抬起手。輕輕地撫摸韓肅的臉:「哀家怎能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步步走錯?不,你沒有錯,錯的是阮筠婷那個狐媚子,是他勾的你魂不守舍。不過你放心,如今她早已經不在人世,就連能與你爭奪王位的君蘭舟也不在了。你可以完全不用管他們,做自己需要做的事,這有什麼不好的?」

韓肅搖著頭。雙手插入髮間,抓亂了頭髮,痛苦的道:「朕愛她,想要得到她,卻並非要害死她。如果知道會是這樣。朕寧可放他們自由,也絕不想看到他們燒焦的屍首啊。」

「你!」太后眼神失望。大有怒其不爭之意:「你並非優柔寡斷的孩子,怎麼在他們身上就是放不開?他們死了,對你只有好處沒有害處。你好生的對杜貴嬪,好生的與宮中妃嬪們延綿子嗣,將大梁國發揚光大,這才是首要之事,阮筠婷和君蘭舟的事情已經過去,恐怕就算火滅了,他們也屍骨無存了。這樣反倒乾淨。」

「母后!」韓肅面對太后,當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太后板著臉道:「哀家再說一遍,你的心,要放在朝廷上,不要被一個女人牽絆住手腳。哀家左右也是黃土埋進一半的人了,為了你,哀家不怕什麼天前報應,也不介意手上多沾鮮血。你若是在迷上誰,哀家一定一樣會不惜一切殺了她。」

太后語氣沉重,韓肅的心情更沉重,「難道母后就一定要與兒子作對嗎?兒子是帝王,難道就不能擁有尋常男子的感情嗎!」

「不能!」太后怒道:「你受天下供養,同時也就要承受天下人的壓力。你是皇帝,皇帝若有情,在處置朝政時就會融入太多的私人感情,你認為這是對江山有益的事嗎?」

韓肅愣愣的看著地面。

黑色的大理石倒映出他的臉,這是他嗎?還是那個快樂的少年嗎?如今,他已經是個滿心被權欲沾滿,而且要不惜一切手段穩住江山的男人。

阮筠婷和君蘭舟凶多吉少。

這世上或許再也沒有這個人了。

韓肅閉上眼,兩行清淚落了下來。他對她的愛,終究是害了她。

太后見狀,心疼的將韓肅摟在懷裡,如同哄孩子那般一下下拍著他的背:「好了,你是皇帝,你要振作起來。過去的事情就都忘了吧,今日出了哀家的慈安宮,你還是那個手段雷霆的帝王。」

忘了?他做得到嗎?韓肅不信自己。

大火是一日夜後才徹底撲滅的,火勢蔓延的較為嚴重,將相鄰的民居也燒燬了不少。

韓肅在得到奏報後急匆匆的出了宮趕往靖王府,連續燒了兩天兩夜,靖王府就只剩下一些斷壁殘垣,其餘物品都已經化作灰燼。

韓肅在上房的位置搜了幾遍,也沒有找到類似於屍首的東西。只有兩種可能,第一,阮筠婷和君蘭舟逃走了。第二,他們都已經化骨揚灰了。

韓肅心情頗為沉重,自己的母親為了自己做了違揹他意願的事,他能怎麼辦?

可是要做到徹底的忘掉,他依舊做不到。

韓肅吩咐了梁城中的一些事,就要趕回郊外與南巡的隊伍回合。臨行前,他將君召英叫到了御書房,吩咐道:「朕知道,你與靖王夫婦是自小的交情,這件事朕也就交給你放心,你去調查靖王妃他們的下落,已有訊息就要與朕聯絡。」

「他們不是……」不要說別人,徐老太太已經哭的病了一場。整個徐家現在都沉浸在君蘭舟一家三口意外身故的悲痛裡,可見阮筠婷、君蘭舟和小蔥是真的去了。

可韓肅不信。

韓肅吩咐道:「還是那一句,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管他們是不是已經灰飛煙滅了,朕就是本著這個原則,只要一日沒有看到屍首,朕就一日相信,他們還活著。你就要一日給朕追查下去,梁城找不到,你就去全國各地找,梁國沒有,你在去西武國找!一定要找到!」

「皇上。」君召英眼眶發熱,望著如此執著的韓肅,先寫落下淚,「找尋也沒有用了,他們已經死了啊!」

「不!」韓肅閉著眼,咬牙切齒的道:「只要不是朕親眼看到,真就不相信,對,筠婷活著。她一定還活著!她厭倦了朕的追求,所以才要逃的遠遠的,再也不想見到朕,一定是這樣的。」

韓肅眼神有些發直,彷彿忘了自己身在何處,身邊又有什麼人,喃喃道:「只要你回來,不,只要你活著,朕放手,放手了。筠婷,只要你活著……」

君召英忍了許久的男兒淚,終究滑落下來。

去往南方的官道上,百草堂運送藥材的商隊不緊不慢的趕路。

在隊伍的最前頭,是一涼平頭的黑漆馬車。容貌嬌豔的少婦撩起車簾往外看,笑道:「過真越往南方越是暖和了。」

「那是自然。」

端坐在馬上容貌尋常頭髮花白的中年男子溫和的笑著,隨即打趣道:「看你這幅樣子,我還真不習慣,好像換了個老婆似的。」

少婦挑眉:「我也很不習慣,你的樣子就是個中年人。」

這兩人,自然就是阮筠婷和君蘭舟了。

聽了二人的對話,騎馬跟著的姬澄碧不滿的道:「幫你們易容,還易容出錯了?」

「哪裡,師尊你多想了。這次多虧了您。」君蘭舟抱歉的笑著:「只是才剛讓您享了幾天的福,又要拉上你顛沛流離。」

「顛沛流離?」姬澄碧笑道:「我倒覺得自由自在的,甚好。」

阮筠婷也連連點頭:「好久都沒有這麼開心過了。希望外祖母和父王他們的戲都演的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