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時,君蘭舟到了。
阮筠婷忙拉著他講今日宮裡發生的事。
君蘭舟知道就算他不說,阮筠婷也有辦法知道,便也不隱瞞,道:「我到了御書房,皇帝直接拿了現場回來的奏報給我看。這件事情,很有可能是文淵做的。」
君蘭舟竟然一口咬定是韓肅所為,沒有半分的遲疑,阮筠婷很是驚訝:「蘭舟,皇帝都跟你說什麼了?他是你的殺父仇人,他要離間你和文淵,若是安了心要說文淵做的也是有的,你不要輕信。」
君蘭舟抿了抿嘴唇,有些不快的道:「現場的奏報,和我的人得到的訊息相同,那些所謂山賊每個都是高手,且並不是大梁城或者附近的人,我命人去查了,那些人有一半是南方剛剛趕來的,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文淵不希望你我成婚,同時,又可以借這件事讓皇帝斷了一條後路,或許還能拉到一個同盟。」
君蘭舟說到這裡有一些傷感:「我不希望這件事是文淵做的,他畢竟是我的兄長,我希望你我之間得到他的祝福,而不是破壞。婷兒,你知道嗎?這次議親的事情之所以能成功,都是因為你父王豁出去與西武皇帝大吵一架,硬辦下來的。西武皇帝原本就不同意咱們的婚事,不想趟大梁的渾水。西武皇帝好不容易才鬆了口,咱們好不容易才有了機會,為何還沒成功,就夭折了!這要是讓西武皇帝和你父王知道了,定會以為咱們大梁不重視這門婚事,到時候岌岌可危的不是什麼江山,也不是文淵,而是咱們的婚事。」
阮筠婷安靜的聽著君蘭舟方才的喋喋不休,原來,他的大部分煩躁是來源於她。
阮筠婷便伸出手去,握住了君蘭舟的大手,道:「蘭舟,你不要把事情想的太悲觀,我是父王的親生女兒,我會找時間去信,讓父王幫忙我們的。只是我還是相信文淵沒有做這件事。他非常重視你這個兄弟,明知道我跟你的感情,哪裡會做這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就算西武與大梁皇帝保持距離,也還是無法增加咱們的勝算啊。那樣都不如直接綁架了我,然後嫁禍給皇帝,威脅我父王出兵乾脆。」
君蘭舟沉默的低垂著頭。他想不到阮筠婷對韓肅會如此的信任。
他本就為了婚事著急,又擔心韓肅真的會背叛。他剛才跟她說的那些,也不過是自己的分析罷了。
他想不到,阮筠婷會為韓肅說這麼多。
心裡就好像壓著一塊巨石,呼吸沉重的很。
君蘭舟站起身,道:「我先回去了。」
話還沒說完,他怎麼要走?阮筠婷也起身,拉著他的袖子,道:「你怎麼了?不舒服?」
面前的女子穿著淡藍色對襟圓領杭綢褙子,下面是雪白的綾裙,神采奕奕的絲毫沒有因為這件事兒多想。
是,他考慮她的身體,不希望她多想多思浪費精力。
可這件事關係到他們兩人的姻緣。她竟然還那要為他的情敵韓肅說好話。君蘭舟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妒火,此刻更加妒火中燒了。他怕繼續留下,會說出什麼傷害阮筠婷的話來,便到:「我累了,去休息了。」
他明擺著是在生氣!
阮筠婷抿著紅唇,「蘭舟,你到底在氣什麼?你當局者迷,我旁觀者清,我所說的也都是客觀的分析,並不是要偏袒文淵,你不要因為這個而生氣好不好。」
「你當局,我旁觀?」說的好像這場戀愛只有他一個人在談一樣。
君蘭舟再成熟,也只不過是個剛剛二十虛歲的青年。他又深愛著阮筠婷,關心情切,醋意大發,此刻的他是極為敏感的。
阮筠婷從沒見過君蘭舟當著自己如此的時空,她氣他為何要如此,卻也心疼他的情緒,嘆息道:「蘭舟,你理智一些,現在是咱們三個需要團結的時候,你不能懷疑文淵。就算有懷疑,也要問明白了再做定論。文淵是你的兄長,是我的朋友,這麼多年來,他的為人咱們都已經有所瞭解。他不會做那種事的。」
「如果是偷兒偷東西,你問他他就會承認?」
「你的比喻太過了。文淵並不是偷兒。」阮筠婷眉頭緊緊皺著,她知道現在君蘭舟在氣頭上,說什麼都沒有用,便道:「我會去信問他,你也不要多想,先去休息吧。」
君蘭舟覺得自己的血管裡流的已經不是血液,而是醋。從內到外都是酸的。
阮筠婷如此信任韓肅,如果讓韓肅知道,他會笑癲了吧?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假的不知道,韓肅對她的感情從來都沒有少過,只是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才將那份感情擱置了,換了個兄弟齊心。
君蘭舟始終都擔心,將來有一天會有他們兄弟二人因為阮筠婷反目的時候。偏偏她自己行得正,究不擔心影子不正,不去考慮外界條件。
君蘭舟甩袖子就走。
阮筠婷看著他的背影,本能的想追上去,可剛剛下了臺階,就覺得胸口又開始憋悶,就如同是在徐家的時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