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聞言拍了他一把:「沒個正經,你不願意說就罷了。」
君蘭舟見她不信,暗道她敏銳,端正了顏色道:「好了,我只是不想提起沉重的話題讓你費心罷了,其實我是覺得,就算有了伏鄂的幫助,現在也沒有必勝的把握,一切事情還都要從長計議。」
阮筠婷不疑有他,點頭道:「是的,如今皇帝籠絡大臣,明顯已經做好了準備,而且文淵的隱藏也早就失效了,現在他就是離的遠,若是近一些,皇帝怕是要故伎重演,再截殺一次。」
提起「截殺」二字,兩人不約而同的想起裕王爺,想起水秋心,想起被滅的榆曲山和姬家。甚至想起徐承風和彭城死去的守軍和無辜百姓。
皇帝在他們的心中,就是一個為了一己私慾可以舍天下百姓福祉不要的陰謀家,儈子手!
「我這就去給文淵回信。提醒他無論如何千萬不要回來。」
「我給你磨墨。」
君蘭舟寫好了信,派了人快馬加鞭的送去,隨後哄著阮筠婷去內室休息。
阮筠婷並不累,不過不忍心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就順從的去了裡屋,在靠窗的三圍紫檀木羅漢床躺下。
君蘭舟拿了件短襖蓋著她的肚子,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睡一會吧。」
「我不困。」說著話,卻打了個哈欠。
君蘭舟知道她的體力有限,便柔聲道:「我在這裡陪著你,睡吧。」
阮筠婷只覺得眼皮沉重,連回答他的話都來不及,就已經睡了。
君蘭舟又柔情滿溢的看了她很久才到了外面。
「紅豆,你去將平日伺候郡主的人都叫來。」
君蘭舟站在廊下,雖然面上帶著笑,可紅豆怎麼看怎麼都覺得瘮人,君大人好像在生氣?
雖然君蘭舟平日裡對下人們和善的很,也從來沒什麼架子,更不是什麼難伺候的主子,可他偶爾板起臉,才更叫人害怕。
紅豆忙將所有人聚集起了,每個人都垂首站在院子當中,手心裡七上八下的,等候主子吩咐。
君蘭舟下了臺階,看著面前這些僕婦,聲音並不大,且語氣也稱得上溫柔:「你們這些人,有的是郡主帶來的,有的是端王爺留下來的,我且不問你們各自的出身,也不問你們對郡主是否可以做到願意為她去做一切事的程度,我只說一樣。」
君蘭舟停下腳步,環視身邊眾人嚴肅道:「不要讓我發現你們有不軌之心,不要讓我知道你們在郡主的衣食住行上動手腳。」
說到此處,他語氣又變的溫和:「你們也都知道,我是學醫的吧?」
僕婦們面面相覷,不知君蘭舟說這句話的用意,都點頭。
君蘭舟笑道:「我最近剛跟師尊學了一套針法,紮在身上的滋味,嘖嘖。如果誰的表現夠‘好’,我可以免費給她試一試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
用如此輕鬆的語氣說出如此恐怖的話來,紅豆等人背脊生寒毛骨悚然,齊聲道:「奴婢不敢。」
「不敢就好。」君蘭舟在看他們一眼,才離開了院落。
阮筠婷睡到晌午,起床就聽紅豆說君蘭舟居然把她的那些個僕婢給威脅了,立刻覺得哭笑不得,這些人如果安心要做什麼,就算威脅也不管用啊,相反,如果這些人沒有那個心,只是在盡心盡力的做事,好端端的竟然被君蘭舟威脅了,不生出逆反心理才怪。
君蘭舟透徹伶俐的一個人,怎麼連這點都沒想到。可見,關心則亂。
心裡就有小漣漪一圈一圈漾了開來。
「郡主,不好了!」
阮筠婷正想事,突然聽見外頭有一個男聲傳了進來,仔細一聽,卻是安國。
阮筠婷嚇的心頭一跳,莫不是嬋娟出了什麼事?打發紅豆出去:「你快去看看到底是怎麼了。」
紅豆出了屋,見了安國焦急的問:「到底怎麼了,大呼小叫的。」
安國抹了把汗,道:「才剛宮裡來人請君大人進宮,說是西武派來與大梁國議郡主與君大人婚事的隊伍,被強盜搶劫了,西武國的使臣和咱們去迎接的那些人,全軍覆沒,沒有一個活口,西武皇帝的親筆信也不翼而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