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蘭舟心裡打鼓,難道是徐家的那些東西吃的不對?不應該啊,徐家算是阮筠婷的老家,再說跟著老太太一起吃東西,哪裡能有什麼問題?她的樣子,也不像是中毒。
君蘭舟先端來茶水讓阮筠婷漱口。隨後給阮筠婷診脈。
阮筠婷吐過之後已經好受了一些,安靜的躺在床上,看著眉頭緊鎖的君蘭舟。
君蘭舟的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平常每次微笑都會彎成月牙的桃花眼,此刻藏著深深地擔憂,好似盛滿了自責。
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不過生病嘛,吃了藥就會好。阮筠婷並不在意。
等君蘭舟撤走脈枕,阮筠婷笑著問:「蘭舟,我怎麼了?」聲音有些虛弱。
君蘭舟笑著大手摸摸她的臉頰,「沒事的,你就是中暑了,很快就好了。」
「嗯。」阮筠婷眼皮打架,抱歉的道:「我累了,想睡了,你自己隨意吧。」
「好,我就在這陪著你,」
看著阮筠婷的一雙美目倦極的合上,君蘭舟才擔憂的皺眉,看樣子真的是中暑了。以後他得少讓她出去曬太陽。
不多時,紅豆在外間低聲稟道:「君大人,姬老神醫來了。」
君蘭舟面上一喜,連忙出來相迎。
「師尊。」
「郡主丫頭怎麼了?我來看看。」姬澄碧面帶關切的直接進了臥房,自行搬來一把交杌,在阮筠婷床邊坐下,君蘭舟便安靜的站在一旁。
姬澄碧顯示翻了阮筠婷的眼皮,又捏了捏她的胳膊和腿,最後才細細的問脈。
「看來丫頭的藥方子需要改一改,這麼弱的身子骨,有幾味藥藥性太強,都不適合他,要換成在溫和一些的,循序漸進的慢慢來吧。」
「是,多謝師尊。」水秋心留下的為阮筠婷調養的方子,已經被姬澄碧修改過,修改之後的藥方的確有幾味藥過於猛了。
「你跟我來看看藥方。」姬澄碧站起身,帶著君蘭舟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院子中,姬澄碧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問:「蘭舟,郡主丫頭對你來說很重要麼?」
君蘭舟一愣,「師尊怎麼問起這個?」
姬澄碧轉回身負手而立,銀髮長鬚隨著晚風飄擺,仿若謫仙。
「丫頭的身子七撈八損,原本不錯的底子,也被傷了。人體構造之玄妙,不是中毒解解毒就可以完全好起來的,這你也知道。」
「是。所以我一直在盡心為她調養。」姬澄碧的話,說到了君蘭舟最擔憂的事,他眉頭都擰成了疙瘩。
「就算盡心調養也回春乏術呢?」姬澄碧蒼老有神的眼一直凝望君蘭舟,彷彿要將他看穿。
君蘭舟額頭上冒了汗,他不是喜歡逃避的人,但只有這件事情是他從來不敢想的。心慌,恐懼,怕失去她。
君蘭舟搖頭,面部表情僵硬,臉色慘白,聲音驚慌:「不會的!我會治好她。」
看了他這個樣子,姬澄碧閱盡繁華,哪裡不懂他的心思,加上這幾日的觀察,對他們已經有所瞭解了。他不想曾徒孫因為這些事情干擾心智影響了學習,將來見死不救的招牌還要靠他扛起來,如果在他眼皮子底下斷了傳承,他那裡有臉面去見師父和師祖?
思及此,姬澄碧笑了:「我不過問問,看你緊張的,不是還有我呢麼,再說丫頭不過是中暑,又不是大事。」
君蘭舟不自覺的鬆了口氣。是啊,真是關心則亂。他點頭:「是,多虧有師尊。」
「走吧,先去將方子改一改。」
「是。」
阮筠婷沉沉睡了一夜,次日清晨起身就感覺到神清氣爽,好似昨日突然而來的難受都是幻覺一樣,坐起身來伸了個懶腰。
紅豆端著黃銅面盆進屋,見阮筠婷如往常那般起身了,歡喜的道:「郡主您起來了?沒事了吧?」
「沒事。昨兒也不知怎麼了,竟然中暑。」阮筠婷下地,趿著鞋去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