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面沉似水的看過了奏摺,冷哼了一聲,「這是做什麼?積累人氣嗎?」隨手把奏摺仍在桌上。
御書房裡的幾位大臣外加貼身伺候的德泰,連大氣都不敢喘。
「西武蠻子未免欺人太甚,管的太寬了!」其中一大臣終於忍不住,憤憤不平的道:「簡直惟恐天下不亂。」
皇帝現在已經有九成能確定韓肅有謀反之意,只是他暫時沒有想到合理的解決辦法,韓肅手握重兵,且大梁城中的京畿衛都掌握在韓肅手中,前些日子還有人來報,他最近與繡劍山莊的伏鄂走的很近。
繡劍山莊雖然與西武關係密切,但到底是獨立分開來的兩個部分。如果韓肅能拉得繡劍山莊的支援,那大梁才真的危險了。前有韓肅,後有西武,再加上個繡劍山莊。
一個姬家都已經鬧得他焦頭爛額,要是讓這幾家合謀起來,事情豈不是麻煩?
皇帝心思百轉千回,幾位重臣也摸不清皇帝的想法。不敢言語。
過了半晌,皇帝方嘆了口氣,道:「罷了,你們都且退下,這件事須得從長計議。」
「遵旨。」
幾位大臣如釋重負,面色恭謹的退下了。
皇帝斜靠著龍椅,揉著眉心沉思許久,才道:「婉妃的綠頭牌去了麼?」
德泰垂首恭恭敬敬的道:「回皇上,才去了。」
「嗯,去延壽宮。」
「是,奴才這就命人去通知婉妃娘娘。」
「不用了,咱們這就過去。」
德泰笑吟吟道是,心中暗想婉妃果真是聖寵不衰,這次滑臺之後,皇上倒是比以前還要寵愛她了,這種感覺不像是君王對妃子,夫君對小妾,而是一個男人在面對自己尊重疼惜的女人。
看來,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是定律啊。德泰竊笑不已。
松齡堂。
王元霜笑著拿了蒲扇給老太太扇風,嬌聲笑道:「老祖宗,如今歸雲堂也開大了,聽說城中許多的勳貴人家都主動捐了善款,更有許多商賈紛紛效仿。婷兒是咱們家人,咱們徐家若是不出一份,是不是有些過意不去?」
老太太微微眯著眼,側身躺在鋪著竹涼蓆的羅漢床上,像是沒聽到王元霜的話似的,許久才道:「咱們家就不湊這個熱鬧了。」
王元霜聞言就覺得很奇怪。
徐家在大梁國也算是數得上一二的勳貴人家,平時老太太做事又都是力爭上游的,沒道理現在就不在乎對外的名聲了。還是說,因為她是大太太的兒媳婦,大太太有過弒殺婆婆的先例,所以老太太不願意搭理她,連帶著不喜歡長房一脈?
王元霜的思維在腦袋裡轉了多少個個。
老太太也不解釋。
歸雲堂名聲大噪,梁城月刊連看讚頌,全國老百姓對韓肅呼聲極高,南陽姬家被滅,裕王爺傭兵在外不歸……
這一樁樁一件件,老太太都不能不串聯起來去思考。他總覺得這其中似乎一根絲線,將這幾個不相干的事情串聯在了一起。這其中必有蹊蹺,只是這蹊蹺她不知道。
多做多錯,不做不錯。這種敏感的時候,徐家只需要守舊,不需要做什麼,安安生生平平安安才是正經的。不能因為歸雲堂是阮筠婷的手筆,也不能因為為了要顧全徐家的面子,他們就連生命安全都不考慮了。
王元霜見老太太沒有繼續說話的意思,嚥下了心中的苦澀和委屈,臉上堆滿笑容,轉移話題道:「三老爺去接三太太,也快回來了。」
「是啊。」老太太聽到這一句,張開了眼,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
正當此刻,韓斌家的快步進了屋,行禮道:「回老祖宗,三老爺和四爺,已經將三太太給請回來了。」
老太太一下子坐直身子,笑眯眯的道了幾聲「好。」隨後道:「咱們今日終於能吃個團圓飯。對了,去養心小築,把婷兒丫頭給我接回來。吃團圓飯,不帶著她怎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