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知道他是真的累了,否則也不會真正表現出來這副樣子。
「你去休息一下,我現在去預備晚膳,等可以吃飯了再叫你。」
「好。」
君蘭舟不跟阮筠婷客氣,拉過她的手親了一口。
阮筠婷溫柔的笑著,直到他下了臺階離開院落,她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逝,轉為凝重,又看著他離開的方向發了好一陣子呆,才去了小廚房,由灶上的婆子幫忙,做了一桌的菜。
「紅豆,去叫君大人來用飯。趙嫂子,陪我去跨院請姬老神醫。」
「是。」
阮筠婷為姬澄碧安排的是外院一處清新別緻的小院落。院子不見得大,但勝在清新雅緻,幾株紫薇花開的茂盛,翠色中大團的紫紅色花朵,豔麗的猶如天邊的晚霞,成為這園中最靚麗的顏色。
阮筠婷站在院門前,命人進去通傳——往往世外高人都有些怪脾氣,不喜歡被人打擾。
不多時,就見姬澄碧換了身鐵灰色的細棉布道袍走了出來。他鶴髮童顏,目光平和,沖淡安詳,神態中雖然有些傷悲之色,卻並無多少波瀾,彷彿世間的事情都已經看淡看破了。
就見他閒庭漫步一般走來,明明不見疾走,卻很快到了眼前,就像是會縮地成寸的法術。這種身法,她只見水秋心和君蘭舟用過。想來是他們獨門的功夫。
「姬老神醫。」阮筠婷恭敬的行禮。
她貴為西武郡主,卻對一個江湖中人如此恭敬,院中和隨行的下人都很是驚訝,對這位鶴髮童顏的老神仙也重視了起來。
「端陽郡主。」姬澄碧頷首。
「飯菜已經備下,請姬老神醫移步飯堂。」
「請。」
阮筠婷便引著姬澄碧到了前頭,才剛一進院門,就看到君蘭舟站在門前。
「師尊。」君蘭舟行禮。
「嗯。」
姬澄碧應了一聲,看向君蘭舟的眼神透著濃濃的喜愛。
三人進屋落座。
食不言。不過君蘭舟看得出姬澄碧吃的很香,相處這些時日,他發現姬澄碧是一個對吃很講究的人。
用罷了飯,洗手上茶,下人們將桌子清理過後,姬澄碧才道:「如今本門就只剩下你,神醫見死不救的衣缽定要你來繼承。師尊已經老了,再沒精力去管那麼多的事,只能在醫術和武功上指點你一二。」
君蘭舟聞言站起身,鄭重的道:「多謝師尊,我一定不辜負師尊的厚望。」
「嗯。」姬澄碧捋了捋銀鬚,「既如此,改日就開始學起來吧,歷代的‘見死不救’都是師門之中挑了又挑選了又選才選拔而出的精英,我之所以將衣缽傳給你師父,而不是傳給你師伯祖和師伯,就是因為他們的醫術尚佳,卻不夠格,等了又等,才等到了你師父那樣的人才。不過現在也沒得挑了,我還能活多久?蘭舟,你定當盡力而為,可不要砸了咱們‘見死不救’的招牌。」
君蘭舟聽的汗顏,但也熱血澎湃,跪下端端正正的磕了個頭:「是,全聽師尊吩咐。」敬重之情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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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城地處南方,天氣潮熱,雖才剛巳時,已經是驕陽萬里,晴空碧藍萬里無雲,可以預見今日又是一個大熱天。
韓肅穿著黑色綢褲,黑色軟靴,上身打著赤膊,正在場院中練戟。他為了鍛鍊體力和臂力,特地命人打造了這柄玄鐵的戟,每日都要舞上兩個時辰,風雨不誤。
景升拿著梁城來的信到了場院時,韓肅正將玄鐵大戟舞成一片銀花,看得他目不暇接,禁不住叫了一聲:「好!」
韓肅眼角餘光睨景升一眼,見他手中有信,遂收招斷式,篤的一聲將大戟戳在地上.
景升一吐舌頭,忙上前來行禮:「王爺,奴才不是有心打擾的,實在是您的招數又精進了,奴才看花了眼……」
話沒說完,手中的信就被韓肅抽走了。
景升閉了嘴,低著頭等吩咐。半晌沒聽見韓肅說話,禁不住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一眼。
自家王爺,居然笑的跟朵牡丹花要開了似的!景升驚愕的張大嘴,隨後腹誹,定然是端陽郡主的來信,否則王爺哪能樂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