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嵐見姐姐竟然不上前來行禮,連忙笑著打圓場:「都秋天了,還這麼熱,瞧都把姐姐給曬迷糊了。」到了跟前拉著她的胳膊到了端親王身畔的樹蔭處。
阮筠婷這才行禮:「父王。」
「嗯。」端親王鼻子裡發出一聲。
「若沒什麼吩咐,我先回去了。」
端親王望著女兒,賭氣的很,卻不願意失去身為父親和王爺的身份,佯作不在意的道:「去吧,好生打扮一番,稍後伏將軍要來。對了,這幾日宮中應當有送別宴,你也預備一下。」
阮筠婷先是賭氣,隨後聽到「送別宴」三個字,意味著父王和弟弟要走了。心裡便有些沉重和複雜。為不可差的嘆息了一聲。
端親王瞟了她一眼:「怎麼?」
「捨不得罷了。」
「捨不得?」端親王嗤笑:「我以為你滿心裡就只能裝一個君蘭舟呢!」
阮筠婷揉了揉太陽穴。垂眸虛弱的道:「父王,咱們能不能不要在為了這件事吵架?你是我的父親,嵐哥兒是我的弟弟,你們是我至親的親人。誰都無法替代。我與蘭舟之間的關係,根本是兩碼事,開了送別宴你們就要啟程了,咱們一年才能見上這一面。為何不能留下一些好的回憶,不能珍惜時間好好相處?非要弄的面紅耳赤才幹休嗎?」
端親王哼了一聲,沒言語。事實上他是看阮筠婷臉色不好,想起她中過那種霸道的毒。身子必然虧損,不捨得讓她動怒傷身。轉念一想,端親王覺得自己這一輩子真是敗給女兒了。
見端親王和阮筠婷都沒再繼續吵。阮筠嵐鬆了口氣。笑著打圓場,拉著兩人到悠然堂去吃茶,這些日一直沒有好好相聚,也該找機會說說話。
誰知到了悠然堂剛坐下,外頭就有丫鬟來報:「回郡主,外頭來了一為公公,說是婉妃娘娘娘身邊的小路子。給您送了一套好首飾來。」
阮筠婷心頭一跳。
她現在仍舊每個月都能見到徐向晚,要有什麼首飾,徐向晚大可以等到她進宮去便是,做什麼急匆匆這時候送來,其中一定有蹊蹺。
快步到了前院,果真看到小路子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站在樹蔭下。
見了阮筠婷,小路子遙遙行禮:「給郡主請安,娘娘新打了頭面,說是這一套最適合您戴,命奴才給您送來。」開啟錦盒,裡頭是銀累絲鑲藍寶石的頭面,兩根步搖,一根大簪,一對耳墜子。看起來精緻非常,樣式也新穎。
「多謝你家娘娘厚愛,還請公公為我轉達謝意。」阮筠婷命紅豆將錦盒收了,又打賞了他一個大的封紅,小路子眉開眼笑的行禮,回宮回話去了。
阮筠婷就帶著紅豆直接回了臥房。打發人都下去,急忙開啟了錦盒,首飾一個個都拿出來,掀開了盒底下的紅色絨布。
沒有。沒有她預想中的字條。
阮筠婷把錦盒翻來覆去研究個遍,也沒有找到夾層。
可是徐向晚是絕對不會平白無故的送她禮物。還是說她多想了?
阮筠婷把一對一模一樣的步搖拿起來晃了晃,突然發現兩根步搖好像不一樣粗,左手的這個更粗一些!
阮筠婷面上一喜連忙放下右手那根,擺弄左手那根,好半晌才發現機關在簪子的藍寶石上,枉她又是擰又是拽的,其實只要按一下那個藍寶石,簪子下端就有機關,會將夾層彈出來,露出一寸長的凹槽,裡頭的空間正好夠放一張字條,若要放些藥粉也是可以的。
阮筠婷抹了把腦門子上的汗,先將首飾還原放入錦盒,然後展開字條,上面寫的是一個人的名字和一個地址——
「肖嬤嬤?」阮筠婷顯示疑問,隨後驚喜的站了起來,因為起的急了些,眼前黑了一下。不過此刻她那裡還能顧得上那麼多?推開格扇快步往外走。
「郡主,您去哪兒呀!」嬋娟提裙襬追上來。
阮筠婷欣喜若狂,只是笑著。
她拜託徐向晚打探的事只有一個,那就是太后和公孫丞相剩下長公主的證據。所謂證據,無外乎人證和物證。這位肖嬤嬤,八成知道其中細節!這麼說她和蘭舟有希望了!
阮筠婷腳步從沒如此輕快過,快步到了悠然堂,見端親王果然還在繼續和阮筠嵐一同吃茶聊天。
見阮筠婷如此急匆匆的趕來,端親王還以為發生什麼事,焦急的問:「婷兒著怎麼了?」
阮筠婷在方才的位置坐下,將字條遞給端親王,道:「父王,我畢竟能力有限,這件事還要勞動你的人脈。」
「什麼事?」端親王看了看字條上的人和地址。
「自然是大事。父王派人去查吧。這樣來的訊息也比較可信一些。」
端親王恍然,又是好氣又是好笑:「還能省你的勁兒是不是?」
「父王老謀深算,不但做起來不會費多少力氣,還更安全些,女兒畢竟年紀還小,做事不夠周密,若是部署不慎走漏了風聲。豈不是要給西武國惹來麻煩?」
「嗯。你這懶偷的還很有理由呢。」
「那父王查是不查?」
端親王將字條收好,道:「未必。看我的心情了。「
阮筠婷知道他是故意氣自己,抿了抿唇,終究沒有繼續說頂撞的話。「左右地址我也背下來了,父王若是丟了,我腦子裡還有地址,也不怕的。」
「?你這丫頭!」端親王退了她腦袋一下。氣樂了。
氣氛立刻緩和,這還是幾日以來父女兩人之間第一次如此融洽。
阮筠嵐拍了拍胸口,暗暗唸了幾次佛,他還為了姐姐和父親之間的關係犯愁呢。想不到問題已經迎刃而解了。阮筠嵐暗地裡給阮筠婷使眼色,意思是叫她現在不要逼迫的太緊,。回頭他會想辦法與端親王說明的。
阮筠婷微笑著點頭。自然明白阮筠嵐的意思。
端親王將一雙兒女的小動作看在眼裡,心中暗自好笑,不自覺地笑著別開眼,裝作看不見,這才有一家人在一起相處的感覺嘛。
平靜的日子過了兩日,轉眼就到了送別宴的日子。
此次不同於月夕節,到場朝臣有限。也並不攜家眷。端親王帶著阮筠嵐和阮筠婷與九王爺一家對坐在皇帝下手邊的兩側,觥籌交錯之中一片歡歌笑語。
皇帝吃了口酒,放下琉璃酒盞,笑著問:「為何不見貴國的禮部君大人?」
端親王拱手道:「我國有一些要事需要他處理,這會兒已經被本王派去執行公務了。」
「哦,是麼。」皇帝笑道:「貴國的禮部與我大梁國的禮部職務難道有所不同?」
端親王明白皇帝暗指什麼,不甘示弱道:「各國風俗原本就不同。」
君蘭舟是西武的臣,為西武做事是本分,皇帝就算有話要問也只能點到為,再不好說什麼,轉而問起阮筠嵐的學業,有言辭中對他頗為稱讚。
阮筠婷端著酒盞,回頭看了一眼韓清歌。
韓清歌正溫柔笑著,目光追隨著阮筠嵐。
阮筠婷心中不免為弟弟高興,父王和大梁國皇帝的態度以及九王爺早前說過的那些話,他們兩人的婚事想來不會有多坎坷,至少不會艱難過她和君蘭舟。
一曲歌舞作罷,歌舞姬垂首退下。
德泰到了皇帝身邊低聲說了幾句話,見皇帝點頭,揚聲道:「大伊國使者覲見!」
御花園中眾人回頭看去,就見朦朧的燈光下,身著黑色修士長袍金髮碧眼的喬舒亞走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了同樣長袍的大伊國人,手中捧著兩個精緻的木盒子。
「大伊國使臣參見大梁國皇帝陛下。」喬舒亞的官話說的仍舊不好,轉向端親王以手撫胸行禮:「見過西武端王爺,世子、郡主殿下。」
端親王頷首。阮筠嵐和阮筠婷同時起身還禮。
皇帝與喬舒亞已經很熟悉了,命令德泰安排了座位,待他入座,笑著問:「喬舒亞,你回了趟大伊國,可有什麼新奇見聞?」
喬舒亞欠了欠身,道:「這次回國,特殊的見聞還沒有,不過我們的女王陛下特地讓我帶來了兩份禮物,一份是給大梁國的皇帝陛下,女王陛下希望能與大梁國永遠結兄弟只好,開通經商貿易。另外一份是給西武國的端陽郡主殿下。」喬舒亞笑著道:「女王陛下聽說了端陽郡主的事,很喜歡,希望能和郡主結交,和西武國永遠交好。」
喬舒亞說話時,身後的兩人已經將兩個盒子分別送到了皇帝和阮筠婷手邊。
皇帝先一步開啟盒子,將裡頭奇怪的東西拿了出來,饒有興味的把玩著:「這是何物?」
阮筠婷原本是要看熱鬧的,一看皇帝手中的東西,立即驚訝的開啟自己面前的盒子,就見裡頭放著一把和皇帝手中一摸一樣的火槍,沒錯,當真是最老實的火槍,然而卻是冷兵器時代裡的神兵利器,是繡妍娘娘銷燬了的火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