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以德報怨,何以抱德?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裕王妃突然造訪會有什麼事?聽說裕王爺病了?」老太太若有所思的看著阮筠婷,言下之意,裕王妃的到來或許與韓肅的身體狀況有關。眾所周知阮筠婷與水秋心的關係。

可阮筠婷知道老太太是想左了,她心裡明鏡一般,韓肅的「病」全然是為了握住兵權不撒手才得的,戴雪菲決不可能是為了求醫而來。

她昨夜都在想呂貴妃說的那件事,難免會將戴雪菲的來意與皇上對她的意圖聯絡到一起。?難道說戴雪菲聽到了什麼風聲,是特地來刺激她的?

「老祖宗,我去看看。」阮筠婷眉頭緊鎖,欠了欠身。

「去吧,讓韓媽媽跟著你,有什麼事也好及時來告訴我。」

「多謝老祖宗。」

阮筠婷行禮,帶著韓斌家的離開松齡堂,才剛下了臺階,就看到君蘭舟穿了一身素白的細棉袍子笑吟吟的迎面走來。

或許是看到阮筠婷面帶愁色,君蘭舟腳步微頓,「怎麼了?」

「裕王妃來了,我去見一見。」

「她來做什麼?」君蘭舟面帶嫌惡,自來知道戴雪菲與阮筠婷之間的恩怨,「我跟你去。」

「不用,女人之間的事你不好參與,況且你和文淵……總之,我自己去就是了。」阮筠婷不自禁拍了拍君蘭舟的手臂,面色凝重的帶著韓斌家的和嬋娟、紅豆走了。

君蘭舟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許久,才上了臺階,去給徐老太太問安。

原本是輪不到他來給老太太晨昏定省的,可君蘭舟有心討好老太太,而且老太太也並沒有反對,他每日都來也能有機會哄老人家開心,何樂而不為?

阮筠婷沒有心思考慮君蘭舟到松齡堂有什麼事,不多時就到了榮祉堂。

安排嬋娟、紅豆和韓斌家的在外面等候,獨自一人上了臺階。

一進門,見了戴雪菲卻是一愣。

今日的戴雪菲並沒有用心打扮,平日梳的一絲不苟的頭髮,如今有些散亂,也沒有戴什麼首飾,蒼白的臉上沒有化妝,眼下的青影怕是比她的還要嚴重。

「王妃?」阮筠婷疑惑的站在門前看著她。

戴雪菲放下茶盞,隨手揮退了隨行的丫鬟,丫鬟出門前,將榮祉堂的門簾撂了下來,將內外的視線阻隔。

阮筠婷站在門前沒動,戒備心起。戴雪菲不是尋常女人,她到底是要做什麼?

戴雪菲舉步緩緩走向她,在阮筠婷面前三步遠站定,抿著嘴唇似是斟酌定了什麼,突然提裙襬直挺挺的跪了下來:「郡主!」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

阮筠婷驚愕的雙手攙她。這若是叫外人看了去,還不知道背後要如何議論。

戴雪菲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起身,未語淚先流:「我真的是沒有辦法,真的沒有辦法了。郡主,求求你念在曾經與我哥哥的情份上,幫幫我。」說到這裡,額頭貼地拜了下去。

阮筠婷側過身不受她的禮,蹙眉問:「到底怎麼了?」

「我父親病重,已經快不行了,我身為人女,卻什麼都做不了。」戴雪菲額頭仍舊貼著地面,哽咽的哭著。

阮筠婷道:「你該去求裕王爺才對,求我有何用?我不過是西武國的郡主罷了。」

「王爺對我避而不見,我進宮去見太后,太后也是病入膏肓沒有心思管外頭的事,能求的人我都試過了。可是,樹倒猢猻散,牆倒眾人推,早些年那些與我們戴家交好的人,如今沒有一個肯出面幫幫我們的。我不能眼看著我父親去死啊。郡主!」戴雪菲已經是泣不成聲,直起身仰著頭,滿臉淚痕的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們戴家對你不起,可是求你看在我兄長與你的情份上,請你大發慈悲,幫幫我。」

阮筠婷垂首看著戴雪菲,心中有許多情緒在反轉。曾經她對戴家嗤之以鼻過,戴思源夫婦一開始對她的拉攏和親和,後來對她的苛待,到最後戴明為了土地新政放棄了她,逼得她不得不為了自己而想法子先下手為強,那一切種種彷彿就發生在昨日,對她造成的影響和內心裡造成的傷害,幾時少過?

她原該在戴家落難之時大呼痛快的。

可如今,戴雪菲降低了身份來求她,她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阮筠婷無奈的蹙眉,她還是心太軟了嗎?

「王妃,你起來吧。」阮筠婷雙手攙扶著戴雪菲的雙臂,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冷靜的道:「你你的家族獲罪,沒有牽累到你已是萬幸,王爺對你避而不見的原因,難道你不清楚?」

「我……」

「你既已經是文淵的妃子,還是要為他著想。如今文淵境地尷尬,小心翼翼行事還要擔心被人彈劾,那些蒼蠅連無縫的蛋還要鑽一鑽呢,若是他插手了你父親一個罪臣的事,你想,皇上會如何?文淵若是倒了,整個裕王一脈誰不遭殃?覆巢之下無完卵的道理,王妃應該比我更明白。」

阮筠婷說的話,戴雪菲如何不懂?

眼淚再一次滑落下來:「可是,我真的,真的沒有法子了。若要我眼睜睜看著我父親,不如讓我去死啊!郡主,我求求你,你一定有法子的,一定可以救他的。我求求你……」戴雪菲又一次跪下,泣不成聲道:「你也是為人子女,你設身處地,為我想想,為我哥哥想想,求求你!」

阮筠婷撫了撫額頭,退後兩步在圈椅坐下,只覺得戴雪菲的要求無比任性。虧她說的出「設身處地」這個詞,當年他們全家合起夥來算計她的時候,何曾考慮過她的感受?

「王妃,我說句不中聽的話。你們戴家人當初是如何對我的,難道你都忘了?你和你父母兄長,何曾為我想過?今來了,一句句懇請,一句句讓我為你們著想,你們又為我著想了多少?你憑什麼認為我就有義務要順著你的意思做事?難道,我看起來很像善人?」

戴雪菲眨巴著眼,被噎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顧著低著頭掉眼淚,過了許久才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不是,郡主,只要你能救我父親一命,你要什麼我都會答應你,就算要我的命我也不會含糊!」

戴雪菲說著連連磕頭,不多時額頭就已經青紫了。

阮筠婷抿唇,嚴肅的望著面前的「磕頭蟲」。

「王妃,你還是請回吧。我真的無能為力。」

戴雪菲不可置信的停下了磕頭的動作,緩緩直起腰來仰頭看著阮筠婷,「你,你去求王爺,他一定會答應救我父親的啊。」

阮筠婷道:「我去求文淵,只是將他推入兩難的境地而已。我想不出任何理由要去開這個口,而且這畢竟是大梁國的事,我作為西武國的郡主,實在無權也無力去幹涉。你來求我,都不如直接進宮去面聖,求皇上念在戴思源一片忠心的份上網開一面大發慈悲來的有用。」

戴雪菲鬢髮散亂,額頭染塵,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本以為如此可憐,如此伏低做小,阮筠婷那個性子定然會幫忙,誰知道得到的卻是否定的答案。

戴雪菲從小到大,如何受過今日這樣的委屈?她只覺得腔子裡好像有一把火在燒,所有的憤怒都被點燃了,蹭的一下站起身,怒衝衝指著阮筠婷,「我原本以為你是熱心腸的好人,想不到你竟然如此冷心冷血!」

她的情緒轉變太快,讓阮筠婷詫異,好笑的道:「王妃息怒,這世上沒有什麼道理是王妃吩咐我來我就要照辦的吧?不少字再說,王妃既然覺得我是好人,從前你們家為何還要針對我這個好人?好人是沒有好報的,這還是你們教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