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誇我嗎?」韓肅笑的像個天真的孩子。
阮筠婷認真的道:「不是誇,是說一件事實。」
韓肅心中熨帖的,只覺得所有毛孔都要呼吸了,雖然毒日頭高懸·可在百花之中與身著水色紗衣的心上人說話,就算她對己沒有男女之情,在經歷了修羅地獄一般的沙場之後,他也覺丬這是難得的幸福。
「王爺。」正說著話·身後傳來嬌柔的一聲輕喚。
阮筠婷和韓肅聞聲望去,就見戴雪菲穿了一身品紅色的錦緞繡金梅褙子,頭戴著金鑲紅寶石的鳳簪,手中拿著檀香木淺粉色流蘇的扇子,裙襬搖曳,笑吟吟走了過來,在她身後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婦人·做嬤嬤的裝扮,懷中抱著一個穿洋紅色棉紗衣裳粉雕玉琢的小女童。
韓肅見了戴雪菲,心中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戴雪菲這個時候帶著孩子出現,定然不是偶然,她那點小心思,他明白的很。可是他雖然喜歡阮筠婷,兩人卻是坦坦蕩蕩·恐怕戴雪菲想讓阮筠婷吃醋那一類的想法,要落空了。
「雪菲。」韓肅瀟灑有禮的微笑,接過乳孃手中的韓萱·才滿週歲的女娃生的粉雕玉琢,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眨看著韓肅。
韓肅抱著還帶著奶香味的女兒,動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捧著一大塊嫩豆腐,生怕自己粗手粗腳碰壞了孩子,望著小娃兒粉嫩的笑臉,韓肅禁不住親了她一口,回頭笑著對戴雪菲道:「萱姐兒好像又長大了一些。我出征時,孩子還這麼一點。」用手比劃著。
戴雪菲溫柔的笑著頷首:「是啊王爺。」眼角餘光看到笑盈盈的阮筠婷,下巴抬了抬。
阮筠婷好奇的看著韓肅懷中的孩子·喜歡的不得了,隨身翻了翻,也沒有找到什麼合適的禮物,便將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上好的羊脂白玉小葫蘆的墜子摘了下來,到韓肅跟前親手為韓萱戴上,還細聲細氣的以哄著她道:「好萱姐兒·我沒想到今日能見到你,也沒有準備什麼禮物,這個玉墜子就算見面禮了。」
才滿週歲的孩子懂什麼,只是好奇的看著阮筠婷,隨後咧著嘴笑了,還咿咿呀呀的噴著口水。
戴雪菲則是上前,與韓肅站在一處,笑道:「妾身帶萱兒謝過郡主了。」
「王妃不必客氣。」阮筠婷笑著搖頭。
韓肅將孩子交還給乳母,那麼一個小生命在他懷裡抱著,總怕失手碰壞了她。
戴雪菲實則是看不上那玉的,便到乳母身邊要將韓萱脖子上的玉摘下來:「萱兒還小,玉沉重的很,不要壓壞了他,妾身先幫她收著。」
戴雪菲什麼心思,阮筠婷心知肚明,雖然不計較,卻也有些尷尬。
韓肅笑著長臂一伸攔住了戴雪菲,笑道:「這玉小巧的很,何至於壓壞了萱兒,在說本王的孩子哪裡是那等嬌生慣養無用之輩,讓她戴著吧。」
戴雪菲心中極為不快,她就是討厭阮筠婷,可韓肅都發話了,她哪裡敢有半句違背,順從的點頭道:「妾身也是愛女心切,請郡主不要見怪。」
「怎麼會。」阮筠婷搖著紈扇笑了笑,有些後悔自己送了這個見面禮,可不要鬧的人家夫婦不合才好,她要問的已經問過,留在這裡他們只會更尷尬,便道:「日頭毒的很,不要曬壞了萱姐兒,還是快些回去吧。」
戴雪菲本想再抱著孩子顯擺顯擺,讓阮筠婷知道在如何她才是韓肅的正妃,是韓肅女兒的母親,可阮筠婷一個外人都表現出對韓萱十成的關心,她有怎能甘為人後?而且,她不免覺得阮筠婷這句話說的太毒辣。毒日頭一直高高掛著,她難道是在影射自己一開始就不該將孩子抱出來讓太陽曬?
戴雪菲狠毒了阮筠婷在韓肅心中的位置,不願意看她小人得志的模樣,而是用眼角餘光看了眼韓肅。見韓肅並沒有異養才放下心。
回到席間,又是一番熱鬮寒暄,阮筠婷被女眷們圍在中間閒話,正當她疲於應對,想先借故告辭時,外頭突然有個小太監慌慌張張的衝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了御階下:「皇上,不好了!」
「掌嘴!」德泰一摔拂塵斥責道:「規矩是怎麼學的,這說的是什麼話!」
小太監滿臉驚恐,連連扇了自己四五個嘴巴,直到嘴角淌血才停手,道:「奴才情急,請皇上恕罪。」
皇帝眯著眼:「什麼事?」
「回皇上,南郊城外軍營裡頭亂起來了,呂大人不知道怎麼,就和平南大軍的人衝突了起來,連京畿衛都調過去了,兩方僵持之下,呂大人,被,被平南大軍的人給斬了!」
「什麼!」皇帝聞言拍案而起,「放肆,反了他們了!竟然敢殺朝廷命官!到底是因為什麼事!?」
「好像是呂大人帶著兵士和平南大軍都吃了些酒,這些人星期之下就要較量拳腳功夫,然後是怎麼的,奴才也不知,反正最後是鬧起來了,呂大人將京畿衛的人也調去了,自個兒卻在混亂中被斬了。」
御花園中安靜的掉落根繡花針都聽得見,眾人屏息望著皇帝與韓肅,
皇帝面沉似水。
韓肅則是怒衝衝站起身,一拍桌子豪爽的大罵:「這群兔崽子,仗著自己打了仗買了命,有缺胳膊斷腿的了就無法無天了,老子不在就敢給我炸毛!」
韓肅明著是罵,可話語中卻在提醒皇帝和眾人,這平南大軍之中的人,都是浴血奮戰活下來的漢子,勇猛不說,正是因為有了他們,皇上和這些權貴才有機會高枕無憂的享樂。
皇帝原本要說重罰之類的話,便噎在口中,還未等組織好語言,韓肅已經抱拳行禮:「皇上,臣這就去收拾那些兔崽子!」
說罷起身,瀟灑的大步而去!
「王爺!」戴雪菲擔憂的站起身。
韓肅頭也不回,幾步便跨出了御花園的月亮門,玄色的袍角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皇帝緩緩坐回龍椅,眼睛眯起,總覺得有些事情好似發生的不在他的掌握之中。然韓肅是軍中主帥,方才犒軍之時已經見識過他治軍之嚴,平南大軍的亂子,還真的只有韓肅出馬才能解決。
皇帝思及此,無奈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