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帝頭上青筋鼓起,「當年朕真不該心軟,留你這叛賊之子一條命!」
「是啊,你不該心軟,聽了你那蕩婦母親的話!」
「住口!」皇帝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怒吼一聲,「給朕上·將叛賊拿下!」
「是!」
阮筠婷和君蘭舟帶著十名護衛退至於林中,就見蕭北舒與皇帝的人混戰在一處,阮筠婷從不知蕭北舒有如此高強的武功,比之上一次西巡被追殺時·他功夫越發精進,取人性命如同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一時間,兵刃相碰之聲和喊打喊殺聲不絕於耳,被瀑布的水流轟鳴聲掩蓋,濃郁的血腥氣味瀰漫開來。
阮筠婷哪見過這等如修羅地獄一般的場面?頃刻間,有人的手臂被砍下,又有人的頭顱與脖頸分離……
阮筠婷躲在君蘭舟身後·再也不敢看不願聽。
轉眼間,蕭北舒和皇帝的人都各有折損。皇帝被侍衛護著,退到了水潭旁。
蕭北舒信心十足,他的人雖然無法全部帶進山谷中來,可跟隨在他身邊的這些人都是精銳,他身上藏有地圖,按著地圖指出的路線,沿途並未遇到任何危險·皇帝卻恰恰相反,大批人馬停留在山谷外,小部分侍衛又被毒霧毒蟲等障礙衝散。
只要他殺了皇帝·再取寶藏,擁有富有天下的財富,擁有戰神圖譜上記載的神兵利器,這江山就是他的!
就在皇帝一方漸漸落了敗勢之時,林中突然傳來一陣沙沙聲。
阮筠婷回頭,驚恐的望著林中不斷接近的點點綠光,驚叫一聲:「是狼群!」定是這裡的血腥味引來了狼群!
這一聲驚呼驚動了眾人,紛紛住手往林中看去,光線昏暗之處,只見密密麻麻的森寒綠光緩緩接近·而走在前頭離開樹林陰暗處的野狼群,正謹慎的逼近。
君蘭舟拉著阮筠婷,在十名護衛的保護下被狼群逼出了樹林,不得已來到死屍滿地的當中空地,蕭北舒和皇帝兩夥人也都罷手,一百餘人如今統共剩下四十來人·且多有傷者,均緊張的持著兵刃,看著那群野狼離開了樹林。
野狼想來不是一群,而是多群聚集在此處,舉目望去,竟有百餘匹。
百餘野狼,與四五十人類,且其中有一半傷員,這其中誰佔優勢誰佔劣勢已經一目瞭然。
「怎麼辦?」
「不能露出破綻,一定要穩住!」
「不行啊,這麼多的狼,咱們怎麼打得過!」
「難道咱們兄弟不是死在敵人倒下,而是要葬身狼腹了!」
此刻不論是西武人還是大梁人,不論是蕭北舒的人還是皇帝的人,人人都是害怕的,野狼漸漸縮小包圍圈,眾人也漸漸往後退去。
也不知是誰,緊張的掉了兵刃,彎身去撿的功夫,頭狼仰頭一聲長嚎,狼群便如發了瘋一般向眾人撲了過來。
「婷兒別怕!」君蘭舟抽出匕首,緊緊將阮筠婷護在身後,然野狼速度迅捷,眨眼間就撲到了近前,有的撕扯地上的屍體,更多的卻是攻向人群。
君蘭舟緊握手中匕首,眼看著擋在身前的侍衛們一個個與野狼拼殺,有的受傷,有的倒下,馬上就要輪到自己,只覺得心急如焚,他倒是無所謂,奮力廝殺,就算受點傷,總能逃出去,可是他帶著手無縛雞之力的阮筠婷,別說是被狼咬到,就算是被抓一下,她也是受不住的啊!君蘭舟只能拉著阮筠婷不斷退後。
皇帝也是嚇的臉色慘白,被幾名侍衛護著退後。
狼嚎聲,慘叫聲,廝殺聲,一片血色瀰漫。
躲避的幾人也終於被幾頭餓狼圍住。
君蘭舟一手拉著阮筠婷,一手橫持匕首嚴陣以待,然而狼是是極聰明的動物,懂得不孤軍奮戰,以數量取勝,竟然有三頭野狼一起向阮筠婷和君蘭舟撲了過來,饒是君蘭舟有通天本事,也不可能一同拼過這三隻!
阮筠婷嚇的一閉眼,面前腥風撲面而來,她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的第二次重生,竟會終結在狼腹之中,可憐了君蘭舟,被她拖累至
這樣想著,預期的疼痛卻沒有到來,張開眼,正看到穿了白色書生長衫的高大背影擋在自己身前,蕭北舒左臂被一頭餓狼咬住,正揮劍砍向狼首。
「蕭大哥!」情急之下,阮筠婷脫口叫道。
君蘭舟一刀劈開一隻餓狼·也回頭複雜的看了一眼蕭北舒。
然而,人與狼的戰鬥,根本稱不上是戰鬥,卻是野獸單方面屠殺。
蕭北舒左臂被咬傷·血流如注,如此下去,自己也要喪命,心中大嘆一聲,運足了輕功躍向瀑布之下約有三丈寬的水潭。
阮筠婷眼角餘光見他飛掠而去,在水潭中間輕點石塊,竟飛身穿進了瀑布冰冷直垂的水流之中。
「蘭舟!」她只來得及叫他一聲·尚未出言提醒,君蘭舟已經抱起她,使足了十成力氣,照著蕭北舒方才的路線躍了過去。
「婷兒,吸氣!」
在進入水簾之前,君蘭舟疾言提醒。阮筠婷深吸了一口氣,只聽得耳邊水流轟鳴,渾身如墮冰窖·眼前一片黑暗,四周到處是水。
這種恐懼,只持續了一瞬間·再張開眼時,他們竟然已經落在潮溼的岩石地面上。瀑布之後,竟然別有洞天!
蕭北舒臉色慘白的靠著潮溼的岩石牆壁,溼潤的頭髮黏在臉上,單手撕下溼透的外袍下襬包紮受傷的左臂,「你們跟來的倒是快。狗皇帝最好被狼吃了!」
阮筠婷複雜的望著蕭北舒,看著他不自然垂落在身側滴著血的左手,心有餘悸。如果不是他幫她擋了那一下,現在受傷的就是她了。
君蘭舟將匕首上的血在靴子底蹭了蹭,先是將阮筠婷身上溼透的大氅取下仍在地上·搓了搓她雙肩,「好在穿的厚實,裡頭的襖子沒有沾溼,你快些擦乾頭髮,不要病了。
「嗯,蕭大哥他……」
話沒說完·君蘭舟也已經閃掉大氅,只穿裡頭的素白長袍,到了蕭北舒跟前手腳麻利的為他包紮傷口。
蕭北舒靠著牆壁,仰頭閉著眼:「我以為你會一刀抹死我。」
「你救了婷兒。就當還你的人情。」
「可我也差點殺了你。」
「我沒忘,下一次我不會放過你。」君蘭舟看了他一眼,艱澀的道。
他們兩人曾是最好的朋友,最親密的知己。卻因為蕭北舒的野心而分裂至此,然而,人的感情哪裡是負負得正,說消除就消除的?就算蕭北舒曾經想過殺死君蘭舟,他對君蘭舟也是有感情的,君蘭舟亦然。
阮筠婷有一種劫後餘生之感,這「水簾洞」空間並不大,有陣陣寒風從洞裡吹來,顯然裡面有通道。想到蕭北舒在情急之即,毫不猶豫的衝入洞中,顯然是他早就知道此處別有洞天,難道,他身上有藏寶圖,而這裡,就是藏寶圖上標註的位置,也就是寶藏所在之處?
正想著,突聽得身後異響,又有四人摔了進來,皇帝雙手撐地,咳嗽著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其餘三名侍衛也都不同程度的受傷,他們顯然是拼了全力才將皇帝帶到此處。
蕭北舒目光一寒,他是為了逃生,不得已才進了瀑布後的山洞,誰料卻將地宮的位置暴露給了皇帝。
皇帝脫掉寶藍色的大氅,穿著裡頭九龍攢珠的外袍,用袖子擦臉,對著身後四名侍衛一擺手,那四人立即會意,就要衝向蕭北舒。
阮筠婷見狀,呵道:「住手,皇上,可否聽我一言!」
四人動作毫不遲疑,推開君蘭舟,將受了傷的蕭北舒團團圍住。
皇帝挑眉:「哦?端陽郡主有什麼話說?」
「皇上,咱們既然已經到了此處,瀑布外又有狼群,是必然出不去了,你現在急著將蕭先生抓了,難道要就地正法?難道你不想找到地宮所在了?不如暫且放下恩怨,咱們一行人找到地宮寶藏才是正經,至於之後的事,隨後再處置也不遲。」
皇帝望著蕭北舒半晌,似是斟酌他的能力,再一想外頭被狼群圍攻的境況何其慘烈,半晌方點頭:「也罷。既然能來到此處,就是機緣。且往裡頭,看看地宮到底是否在此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