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466章 決裂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阮筠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快步進了屋,正看到陶掌櫃站在門前擦汗,大冬日裡,竟然跑了滿腦門子的汗。

見了阮筠婷,陶掌櫃忙道:「郡主。大夫正在給君大人診治呢。」

「多謝你,還折騰你跑一趟。」阮筠婷是真心的感激陶掌櫃。

陶掌櫃連忙擺手,「郡主言重了,小人愧不敢受。」

阮筠婷急著去看君蘭舟,只是對陶掌櫃笑了一下,想著以後圖報,便到了裡屋,進了屋,卻見君蘭舟光著膀子面色煞白的倚著棉被半坐在暖炕上,下身黑色的綢褲上,隱約看得出乾涸的血跡,在他胸前,橫幫著繃帶,手臂上也有一道三寸長的傷口尚未處理,郎中正手腳麻利的為他清理傷口,口中還在唸叨:「公子這是遇上劫匪了?哎,戰亂不太平啊,強盜也越發猖狂了,多虧了您運氣好,這兩刀都沒砍中要害處,血也都止住了,若是您胸口這刀在偏半寸傷了大血管,您可就等不到老夫來救你嘍,流血也要流死人了!」

君蘭舟一直閉著眼,因為失血過多和蒼白的臉上滿是忍痛之色,耳朵邊嗡嗡直響,根本聽不清大夫說了什麼,直到身上包紮完了,有人為他蓋上輕柔保暖的絲被,又有人將一湯匙什麼東西送到他口邊。他知道這是在歸雲閣,自然由自己人來照顧他,這會子也當真沒力氣,閉著眼含了。那卻是甜滋滋的糖水。

君蘭舟疑惑的張開眼,剛要問服侍他的小丫頭這是什麼藥方,為何沒吃出藥味來,卻看到那張魂牽夢縈的俏臉。方才生死一線之時。就是一定要回到她身邊的信念,支撐他咬牙堅持逃了回來。

「婷兒,你怎麼在這?」他原本以為她在宮中的。

阮筠婷將心疼和難過都藏在心裡,溫柔笑著:「來。把糖水都吃了,你流血過多,待會兒再吃藥。」

「嗯。」君蘭舟看得出她笑容下的擔憂。便要強撐著起身。

阮筠婷忙輕推他的肩膀:「別亂動。還想讓我更擔憂嗎?讓我餵你吃。」

她溫柔如水,別說喂他吃下的是糖水,就是鶴頂紅他也定要吃下,君蘭舟一雙晶亮漆黑的眸子深情專注的望著阮筠婷,只覺得如此劫後餘生再見到她,已經上天給了他最大的福分。

阮筠婷為他吃了糖水,又餵了藥。便雙手握住他微涼的左手貼在臉上,笑著看他:「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

「是,我還要陪你一生一世,怎麼會有事。」

「算你識相,沒有食言。」阮筠婷雖笑著,眼淚卻落了下來,順著臉龐和鼻子滴落在他手上和胳膊上。

「莫哭,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君蘭舟看的心疼,就要伸手為他抹掉眼淚。

阮筠婷所幸將爬在他沒受傷的左臂上,流著淚道:「我嚇壞了,如果你真有什麼三長兩短,什麼玉佩歸誰,什麼誰的仇該如何報,那都與我有什麼相干?我只會一心隨你去了,若是有那個緣分能地下相見,就算了了我的心事,若是不能,死了一了百了也乾淨了。」

「渾說什麼。」君蘭舟白了她一眼,「看我不是好好的?」

「是啊,所以我也好好的。」阮筠婷擦了擦眼淚:「你我都須得知道。,我們並非是為自己而活,而是為彼此而活,所以更加要好好保護自己。」

君蘭舟便笑著頷首:「我們彼此彼此。」

君蘭舟受了如此重傷,阮筠婷知道他必然會發熱,早就命人預備了烈酒,見他熱度一起來,就用紗布蘸了為他擦身退燒,全不假他人之手,自己專心的照顧,君蘭舟半醒半睡,燒的迷迷糊糊之際,張開眼總能看到阮筠婷溫柔的對他微笑,讓他感覺到莫名的心安。

如此照顧了他一夜,帶到天色大亮之時,君蘭舟的熱度完全退了,昨夜來診治的郎中前來為君蘭舟換藥,還贊歸雲閣的人伺候的好,他本以為君蘭舟會燒成什麼樣的。

郎中為君蘭舟換了藥,便告辭離開了。

阮筠婷此時已是累極,從君蘭舟失蹤那一夜算起,到現在已經有兩日夜沒閤眼,此刻精神放鬆下來,她只覺得頭暈腦脹,胸口憋悶的很,又不願意離開君蘭舟身邊,所幸脫了繡鞋上了暖炕,和衣躺在君蘭舟身側,一隻手拉著他的左手,不知不覺便睡了。

嬋娟和紅豆接到陶掌櫃的訊息來到歸雲閣,到進了廂房時,正看到阮筠婷枕著君蘭舟的抱著君蘭舟的手臂沉睡著,君蘭舟確實睜著眼,眼神清明的很,深情脈脈的望著阮筠婷的睡顏,見紅豆和嬋娟站在門前,君蘭舟先是有些尷尬,隨後蒼白俊顏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以口型告訴她們不要吵到阮筠婷,讓她好好休息。

嬋娟和紅豆兩人早已經面紅耳赤,興奮不已,聞言連連點頭,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到了廊下,紅豆擔憂的看了眼屋裡,壓低聲音道:「郡主這樣怕是不妥,若被人知道了背後不定怎麼嚼舌頭呢。」

紅豆卻是不以為然,搖頭道:「背後嚼咱們郡主的人還少?自從出了小戴大人的事,郡主漂亮的退了婚之後,咱們郡主在梁城裡就是風雲人物,有羨慕的,有仰慕的,有妒忌的,那些小人在背後怎麼說郡主幾時在意過了。從上次的事你還看不出嗎,咱們郡主一顆心都在君大人身上,只怕這會子兩國的皇上下聖旨讓他們分開,她也不會從命的,所以啊,她只希望和君大人好好的。別人怎麼說她才不會理會。」

「就你知道。」紅豆輕點嬋娟的額頭,「郡主就是被你這樣的野丫頭釀壞了。」

「嘿,我哪裡是野丫頭了,你才是老古板……」

嬋娟和紅豆便在園子裡低聲笑鬧了起來。

阮筠婷張開眼時。屋裡已經掌了燈,暖炕上溫暖的很,君蘭舟身上沒有了血腥味,仍舊是平日清爽熟悉的味道。讓她安心,真想就這麼一直睡下去。

「小懶蟲,怎麼醒了還裝睡?」君蘭舟的聲音就在耳邊。

阮筠婷莞爾一笑,仰頭啄了他長了胡茬的下巴一下。柔柔喚了聲:「蘭舟。」

君蘭舟覺得他們這樣,當真同那些老夫老妻的沒有什麼兩樣,笑著道:「快起來。晚飯早就預備下了。咱們都該好好吃上一頓。」

阮筠婷聞言點頭坐起身來,自己去洗漱,也讓人服侍君蘭舟係數更衣。

晚膳擺在炕桌上,君蘭舟傷口有炎症,適宜吃清淡食物,阮筠婷也就陪著他吃清粥,用罷了飯。紅豆和嬋娟伺候兩人漱口便退了下去,屋裡只剩下兩人,阮筠婷才問:「蘭舟,當真是蕭大哥綁了你?」

君蘭舟原本想要忘卻此事,可就算阮筠婷不提,他也仍舊忘不掉,面色慘白的點點頭,苦澀的道:「他拿日越我出去,與我攤牌,邀我與他合作一同推翻乾帝。我與他相識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有這樣的一面,如此野心勃勃,如此胸懷大志,讓我幾乎不敢相信,他是那個遊戲山水笑傲人生的閒散狀元郎,在野心和權欲面前,他早就已經不再是我認識的蕭北舒了。」

「那麼,他得到玉佩,還要殺你?」

君蘭舟苦笑著點頭,笑容比哭還難看:「我若死了,說不定會挑起西武與大梁的戰爭,對他只有好處。而且,他也不希望我將他的秘密暴露,急於殺我滅口。」

阮筠婷握住君蘭舟的手,被君蘭舟反握住。

「其實,當初他派了人在巷子裡截住咱們,表演苦肉計的時候,我就看出他的異樣,只不過我念在朋友之宜,並沒有戳穿他,師傅擔心他會傷害你,也曾經高過他,他只是裝傻罷了。我是萬萬想不到,北哥兒也有用劍指著我的一日……」

「好了,不要在回憶了。」阮筠婷心疼他的痛苦,轉移話題道:「現在他得到玉佩了,會如何?」

君蘭舟抿唇一笑:「當然是去找寶藏了。不過,這倒是可以省去咱們不少的事。」

阮筠婷聞言也笑了,眨巴著明麗大眼道:「我也這樣想,不過,說不定皇上也這麼想。」

「是啊。現在回想起來,一開始皇上想法子讓咱們進宮去,只是想打草驚蛇,讓你有所動作好從而知道玉佩的下落,誰知道‘蛇’沒被驚到,倒是驚出一隻猛虎。蕭北舒綁了我時,皇上不可能沒有得到訊息,他不過將計就計,想來個螳螂捕蟬罷了。」

阮筠婷點頭,「我們也可以如此。玉佩已經不在我手中,咱們也可以不用回宮去了,等你傷好一些,咱們還回養心小築去。」

「好。我也要修書一封,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訴文淵,好讓他有個準備。」

「至於我。」阮筠婷坐直了身子,道:「我要稟告父王,說不定,咱們可以做黃雀背後的獵人呢。」

君蘭舟笑著點頭:「正是。」

看著他的笑容,阮筠婷覺得從來沒有這麼幸福過,只要他們在一起,還有什麼困難解決不了的?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阮筠婷正色道:「對了,我聽晚姐姐說,丞相病危,太后也病危了。」

君蘭舟挑眉,「他們兩位年歲都大了,生病正常。」

「可晚姐姐與我說起的時候,神色有些不對。我回頭派人調查一下,公孫丞相和太后之間究竟有什麼關係。」

「你呀,真是閒不住。」君蘭舟輕點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