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遲疑詢問的看向徐向晚。徐向晚能體會阮筠婷那種焦急的心情,點了點頭:「快去吧,速速來回。」
眼看著白薇離開,阮筠婷與徐向晚說話時也是心不在焉,注意力都放在門口。徐向晚打趣了她兩句,見她心急如焚,也體貼的不和她鬧了。
誰知不等白薇回來,院子裡卻突然傳來一聲呵斥:「誰!」
隨後就有宮女尖聲叫道:「是誰?抓刺客!抓刺客!」
阮筠婷和徐向晚都是一驚阮筠婷忙站起身將徐向晚拉到身後,警覺的看向園子裡。
不多時,侍衛魚貫散去一名小宮女捧著一枝綁了布條的羽箭進了屋,低著頭雙膝跪地:「回娘娘,才剛發現一個黑衣人,往咱們宮門柱子上射了一箭就逃走了,侍衛這會子已經追了出去,延壽宮裡外都已經檢查過了,並沒有隱藏可疑之人,請娘娘放心。」
徐向晚點頭,「嗯,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小宮女便恭敬的行禮,將綁著布條的羽箭放在一旁案几上,隨後退了下去。
徐向晚拆下布條,阮筠婷也焦急的湊過去看。
那布條是上等雲回紋雲錦,有手帕大小,邊幅並不整齊顯然是撕破的,上頭以血書寫著:「想要君蘭舟活命,就將玉佩放到平安廟正殿供桌下的夾層裡,否則我等不在在保護他的安全!」
阮筠婷看著白色雲錦上已經乾涸成暗紅色的字跡,感覺自己的靈魂都飄走了,身子晃了晃,抓住徐向晚的手才踉蹌退後兩步坐下,看著徐向晚近在咫尺的臉上滿是擔憂和焦急,嘴巴一開一和,說著她聽不懂的話,好久才漸漸恢復了聽力:
「…···婷兒,你別急,婷兒你可不要嚇唬我。」
「我沒事。我沒事的。我只是,太著急了。」阮筠婷抿著唇,對己說:「我不能嚇到,要保持冷靜才能救蘭舟出來。」
站起身問外頭的小宮女:「方才的刺客抓到了嗎?」
小宮女行禮回道:「回端陽郡主,還沒,侍衛們也沒有回訊息來。」
嘴角揚起一個嘲諷的弧度,阮筠婷冷冷的道:「很好。他也真看得起我,竟然知道抓我的弱點。」
「婷兒,你說的是……」徐向晚抿唇。
「有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在宮牆之內彎弓射箭送來訊息,卻瀟灑自如的逃走了。難道宮裡的侍衛都是吃白飯的?若這一箭是奔著皇上去的呢?我想,皇上和太后都沒有這麼愚蠢,會拿自己的生命安全開玩笑,除非那人是他派來的。」
「你是說,是皇上!」徐向晚一捂嘴,隨後連連點頭:「很有可能,他的確與我說過玉佩的事,每次提起這玉佩,皇上總是眼睛放光,我也問過他幾次那玉佩是做什麼的,可他一直只說是皇室的機密,我沒有必要知道。皇上做事不擇手段,若說他為了得到你的玉佩綁走你最重要的人,也極有可能。」
「是啊。」阮筠婷疲憊的閉上眼,靠著圈椅的椅背。
事情到了這一步,她似乎已經完全沒有選擇的餘地了,皇帝一下子戳中了她的軟肋,別說玉佩背後藏著一個巨大的寶藏,就是擁有玉佩就能擁有天下,她也不稀罕。在她的心中,君蘭舟和玉佩兩者之間孰輕孰重,不用比較就已經有了結果。
「我出宮去。」阮筠婷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徐向晚忙拿著她的披風追上來:「你上哪去?」
「當然是照著血書上的要求去做。」
「可是,你萬一將那東西交出來,對方還不放人呢?」細想想,這種事情皇帝是做得出來的。
阮筠婷苦笑:「若是交,蘭舟有一半生存的希望,若不交,他就全無希望了,若是你你選哪個?」
徐向晚嘆息著為她披上雪白的白狐狸領披風,「看來你真是在乎他的。」
「是啊。」阮筠婷苦笑著道:「我去請旨離開許就不回來住了。你自個兒在宮裡要小心。」
「我知道,你也要留神,想法子給我捎信來。」
「那是一定。」
兩人相視一笑,阮筠婷便前往御書房的方向而去命了一名小太監進去給大太監德泰傳話。
御書房中。
皇帝認真看著邊關的摺子,德泰站在一旁,溫聲道:「皇上,果真如您所料的,阮筠婷來請旨離宮了。」
皇帝注意力仍舊放在奏摺上,僅是一笑:「那就讓她去。」
「可是皇上,您難道不擔心您要的東西被旁人拿去了?」德泰憂心的問。
皇帝放下摺子站起身伸了個懶腰,並沒有回答德泰的話。
他沒有藏寶圖,只有鑰匙有什麼用?反正江山天下都是他的,不如就讓那個小貓崽子折騰去,等找到寶藏他再露面也來得及。
思及此,皇帝笑著打趣道:「德泰阿,你的差事是越做越好了,竟然都管起朕來了。「
「奴才不敢!」德泰嚇的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偷眼觀瞧,見皇帝並沒有真的動怒,鬆了口氣:「奴才立即傳皇上的口諭讓端陽郡主出宮去。」
「嗯。」皇帝點頭,擺擺手讓德泰退下。
阮筠婷如她意料之中那般容易的離開了皇宮,並沒有回「養心小築」,而是直接去了歸雲閣。端王爺當初臨行前給她留了許多好手,她一個人使不過來,就安排了大半經營留在歸雲閣幫陶掌櫃的忙,這些人都是精英,不光是武功高強,頭腦也都聰明,生意上的事幾乎是一教就會一點就通有他們在,歸雲閣和《梁城月刊》做的越發順風順水,阮筠婷也可以徹底做個甩手掌櫃丟開不管了。
現在,正是她需要這些高手幫忙的時候。
將人召集來,挑選了輕功出色的兩個,阮筠婷按著自己的計劃吩咐了一遍道:「你們可記住了。」
「是,小人記得,郡主放心。」
「那好,你們現在起不要露面,悄悄暗自跟著就是。我先帶人走一步,幫你們引開旁人的注意力。」
「是。」
阮筠婷找了個紅色的錦囊,將青玉蝠紋玉佩放在裡頭,乘車快馬加鞭的趕往平安死,佯作著拜佛上香,期間趁著人不注意,將玉佩放在了勒索信上的指定位置。然後便帶著一眾護衛離開又回了歸雲閣。
「郡主,您好歹吃口東西,不要餓壞了身子,您身體才剛好起來。」陶掌櫃將飯菜熱了重新端上來,苦口婆心的勸說阮筠婷吃飯。
阮筠婷搖搖頭,道:「放著吧,我吃不下。」
「哎,郡主,小人雖然不知道到底發生什麼事,可是小人看得出,郡主是正在為了什麼而擔憂,,您放心吧,您會心想事成的,但那前提得是您好好的,沒病沒災的不是?」
「陶掌櫃,多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心裡亂得很,真的吃不下。」
陶掌櫃還想再勸,突然聽見包間的屋門被推開,一名身著灰色粗布棉襖的漢子走了進來,行禮道:「參見郡主。」
知道阮筠婷是有正事要說,陶掌櫃深知自己是什麼身份,不該聽的絕對不能停,忙告辭退下了。
阮筠婷焦急的問:「怎麼樣,有訊息嗎?」
那漢子點頭,道:「郡主,屬下二人埋伏在那裡,果然等到了去取玉佩的人,不過在這之前,屬下還遇上一個奇怪的事,監視那處的並不只有咱們的人,屬下還遇上另外一夥黑衣人。」
「是嗎?那取走玉佩的人呢,現在何處?」
「取走玉佩的是牛山,他沒有迴歸雲閣,咱們另一名弟兄已經暗中跟上去了。」
阮筠婷聽見牛山兩個字,瞬間覺得之前她所有的猜測都被推翻了,怎麼是這樣?竟然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