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換了個地方還不適應,阮筠婷一夜都沒睡安穩,總是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腦子裡不停翻滾的都是裕王爺有可能是被皇帝殺害的資訊,直到臨近黎明時才睡了不到半個時辰,隨後被徐向晚叫起來用早飯,梳妝打扮。
徐向晚今日穿了件水綠色繡白芙蕖得到圓領褙子,頭上的首飾也都選了碧玉和珍珠的,華麗尊貴又不失典雅清新。八月天氣炎熱,正是毒日頭高懸的時候,如此裝扮讓人看了耳目一新,彷彿連燥熱暑氣都被降下去了。
阮筠婷便站在徐向晚身後打趣的笑:「婉妃娘娘出挑的越發標緻,生產之後風韻更勝了。」
嫁值千金443
阮筠婷感到意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徐向晚苦笑:「你是不是覺得我太過於惡毒,傷害無辜?」
「沒有,我只是覺得驚訝。」阮筠婷實話實說。
徐向晚略微鬆了口氣,道:「婷兒,你當皇上賜我姬姓是什麼好事嗎?姓姬,就等於提前昭告旁人皇后非我莫屬,這後宮裡頭多少雙眼睛盯著我,皇上是等於將我推上了風口浪尖,從前對我的迫害從沒少過,到現在更是變本加厲。害我也就罷了,連我的十皇子他們都害。我若是不收拾掉一個兩個讓人看看,說不定後頭他們會更變本加厲。」
「你是說,皇貴妃害十皇子?」
向晚目光陰冷,「祁兒才滿月,她就已經不下兩次毒害,要不是奶孃警覺,我怕是要失去我的兒子。如今六皇子如此,何嘗不是她徐凝夢的報應。」
阮筠婷背脊發涼,打了個寒顫。深宮之中的生存到底是有多黑暗,會將從前一個略微有一些小心機的溫柔姑娘變成現在這樣出手狠辣的婦人。可是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她深處在這個如果不害人就回被人害的環境裡,說不定她會比徐向晚還要狠。
阮筠婷拉著徐向晚的手,憐惜的道:「晚姐姐,苦了你了。」
徐向晚原本覺得阮筠婷知道了會不贊同她,甚至會對她敬而遠之,誰知她竟然用如此溫柔體諒的眼神望著她,說出這樣窩心的話。徐向晚深感動容,當真覺得這個朋友沒有白交。
「婷兒,還有一件事你要多留心。」
「你說。」
「若是沒什麼事,你千萬別離開梁城。」
「為何?」阮筠婷覺得徐向晚說的這話莫名其妙。
徐向晚道:「咱們關係親厚,皇上說起你的事自然不會當著我的面,這事也是我的人偷偷向我回報的,端親王和嵐哥兒離開梁城那日,其實皇上已經派了一大批振國司暗部的人尾隨著你們,若是你當時決定跟端親王離開大梁,怕是這會子已經不能自由的與我說話,要被抓緊振國司去了。」
「你說什麼?我怎麼不懂?我離不離開大梁國,與振國司有什麼相干?」
「這事情我也覺得蹊蹺,但也無法探知其中究竟,昨兒聽你說了你是為了君蘭舟才留下來,我就覺得是你對君蘭舟的一番深情無意中救了你。那振國司哪裡是人呆的了的地方?你若是被抓進去,還有命在?」
阮筠婷聞言便有一些後怕,她隱約覺得,這件事是與她身上的蝠紋玉佩有關。
告別了徐向晚離開皇宮,阮筠婷直奔會同館去找君蘭舟,將在徐向晚哪裡得知裕王爺有可能是皇帝所殺的訊息告訴了君蘭舟。
「蘭舟,這訊息原本我不打算告訴你,可裝在我心裡實在太沉悶。我也知道你不是行事魯莽的人,你知道了也好,這事要從長計議,不可莽撞行事啊。」
君蘭舟斜歪在圈椅上,坐姿慵懶,桃花眼微眯著:「依你看,我該怎麼辦?」
筠婷道:「你的性子,不是會裝作不知的,但是現在你的能力不夠,就只能等待機會,壯大自己。」
蘭舟小了一下,他早知道她瞭解他,他們的想法再一次不謀而合。
站起身,君蘭舟道:「你回去。」
他表現的如此冷淡,是近日來一貫的。阮筠婷心下雖然無奈,可也不難過。
「我想多呆一會兒,你若是有公務處理就儘管作你的,我自己吃茶就是。」阮筠婷在小几另一側的圈椅坐下,混不見外的拿過茶盞自行斟茶。
君蘭舟很是無奈。他能拒絕阮筠婷的所有辦法都用過了,偏偏她像是看不到聽不到,也一點都不介意似的,現在他已經快找不出還有什麼辦法能讓她死心。
站起身,君蘭舟徑直回了裡屋。不在理會阮筠婷。
阮筠婷則是安靜的坐在外間。
君蘭舟以為自己可以狠下心來不理會她,可她人就在外頭,他總是忍不住時常將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阮筠婷自然知道君蘭舟的一些小動作,心下暗笑,他這樣做,恐怕自我折磨要比給她的折磨多的多了。
「端陽郡主。」
正當此刻,外頭有人來稟報:「徐府上除了大事,徐老夫人請郡主速速回去。」
阮筠婷聞言便是一愣,家裡會有什麼事要叫她回去的?
「蘭舟,我先走了。」阮筠婷撂下一句話匆匆出了門。
君蘭舟放下毛筆,才預備暗中跟上,突然窗稜上落了一隻灰色的鴿子,各自腳上綁著一個小紙卷。
君蘭舟解下字條,上頭的訊息讓他心頭巨震。
——「彭城兵敗,全軍覆沒,百姓被屠,無一倖免。」
徐府之中一片死寂,阮筠婷急匆匆回到松齡堂,才到院子裡就聽見屋內傳來的哭聲,這是她第一次聽見老太太這樣嚎啕大哭。
「風哥兒,我的風哥兒啊!!你還這麼年輕,怎麼就扔下我去了啊!風哥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