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440章 無力迴天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阮筠婷催著車伕將馬車趕的飛快,也顧不上舒適與否了。然尋常馬車的速度怎麼敵得過雁影?阮筠婷被顛的骨頭快散架,仍舊只能看著雁影一騎絕塵,馱著一身紅衣的君蘭舟,如一道紅色的閃電離開了她的視線。

他是在乎裕王爺的!

阮筠婷這時才恍然大悟,彷彿也明白了君蘭舟排斥裕王爺時候是什麼心情。

她雖然二次重生,也算是過的艱辛,可曾經與阮筠嵐一同行乞到了大梁城的記憶到底是沒有了。她能想象那種艱辛,卻是體會不到。她和阮筠嵐那時好歹有個盼頭,知道到了梁城就會有親戚的家裡收留,不論是不是寄人籬下,多少都有依靠。

可君蘭舟不同。他自有記憶開始就是乞丐,吃不飽穿不暖,經常看著同類人餓死凍死病死,對於生死早就已經麻木了。可麻木不代表不害怕,不厭惡。正因為他厭惡自己的身份,羨慕別人有家人疼,有飽飯吃,所以他才會格外渴求親情。

這種渴求越急切,他就會將裕王爺推的越遠,因為他害怕失去!正是因為不想再回到從前一個人的時候,所以才情怯了,他口口聲聲說不在乎裕王爺,若真的不在乎,現在怎麼會不要命似的衝向王府?

想到君蘭舟的過去,阮筠婷心疼的險些落淚。撩起車簾再次催:「再快點。」

車把式很無奈的道:「姑娘,這已經是最快了。」

君蘭舟這廂策馬飛奔到王府,發足狂奔闖了進去。後頭跟著的下人跑的氣喘吁吁,一路跟人解釋著君蘭舟是世子爺請來的,這才免去許多誤會。

來到一處岔路,君蘭舟猛然停步回身,斥道:「在哪!?」

跟著的人被嚇的一哆嗦,因為君蘭舟瀲灩的桃花眼中像是能燃起火焰,眼珠子紅絲遍佈。

吞了口口水,那人指著右邊:「那,那……」

君蘭舟再運輕功,往右側飛竄而去。只見正對著自己的院門大開,有僕婦和丫鬟們端著精緻的黃銅盆,裡頭的水都被鮮血染紅了。還有下人拎著黃銅細嘴的水壺往屋裡頭跑去,因為跑的急,水從壺嘴漾了出來灑了一路。

君蘭舟看到水盆中被鮮血染紅的白色布巾,就已經嚇的臉色煞白,腳步好像也變的沉重起來。

一個人身上能有多少血可以流?流了這麼多的血,難道還有活路嗎?

「君大人來了?快進來吧!」

景升出門,見君蘭舟站在門口臉色驚恐的呆愣著,忙為他掀起門簾,往裡頭通傳了一聲:「君大人到了!」

君蘭舟的腿上像是幫了沉重的鉛塊,每走一步,就好似有一個相反的力量在拉著他不讓他進去。就怕到了裡頭,看到裕王爺已經變做僵硬的屍體。

繞過紫檀木雕喜鵲報春的插屏到了裡屋,就見三圍羅漢床上,裕王爺穿著白色綢褲、光著膀子躺在榻上,水秋心穿了身碧色長衫側身坐在一旁,用雪白的站沾了碧綠色藥汁的布巾捂著他的左胸。那處也不知是受了多重的傷,鮮血緩緩的滲透出來,淌在床上,在紫色錦緞褥子上形成一小個暗紅色的圓。

穿了橘紅色繡大團牡丹花,妝容明豔的美麗婦人便是裕王妃,戴雪菲還沒出月子也強撐著來了,在一旁虛弱的坐著,陪伴著婆婆。

韓肅則是蹲在床畔,抓著裕王爺的手:「父王,蘭舟來了。您不是要見他嗎?您睜開眼看看他。」

君蘭舟如同木頭人,挪動到床邊。

當世若說醫術,水秋心認第二,就沒有人敢認第一。水秋心在,情況仍舊不容樂觀,可見裕王爺凶多吉少!

「父王。」君蘭舟嫣紅的唇失了血色,與韓肅並肩蹲在床邊。

裕王爺的臉上如同被蒙了一層死灰,許久才勉強張開眼,看向床邊的人,聲音乾啞,「熙兒。」

「是,父王,我來了。我來了。」君蘭舟也沒功夫在去理會王妃和韓肅高興不高興,握住裕王爺冰涼的手,「父王,我師傅在,你一定更不會有事的。」

裕王爺眉頭舒展,彷彿一點都不覺得疼痛,也感覺不到對死亡有分毫的懼怕。那笑容,是從來沒有過的滿足和幸福,「父王不怕死。肅兒,熙兒,你們兩個都是為父的好孩子。這一輩子,能,能有你們,就已足夠。」

說了這一段話,裕王爺彷彿已經用盡了力氣,閉上眼喘息起來,臉上又見幾分灰白。

君蘭舟求救的望著水秋心,「師傅,救救他,求求你救救我父王。」

水秋心出手如電,已經紮了裕王爺身上幾處止血的穴位,聞言道:「我已竭盡全力,也只能幫他多掙吧半個時辰而已。刺客是鐵了心的要他性命,他左胸中箭本就傷及內臟,且箭上淬了一種極為稀有的毒藥,能夠抗血凝,會讓傷著慢慢流乾鮮血而死。」

「那就想法子解毒啊,師傅,連掩月蝕日那樣霸道的毒您都解得開,這種毒一定不在話下,對不對?」

君蘭舟的眼神包含著希望,水秋心真的不忍心拒絕,然而……

「蘭舟,為師雖然有些醫術,可也只是個凡人,不是神仙,別說這毒我不知道解法,就算知道,那裡頭的珍稀藥材又豈能是一下子找得到的?其中困難,你應是能夠理解的。」

君蘭舟跌坐在地上,他理解,怎麼會不理解?他才剛有了父親,才剛要有個家了,為何老天要奪走他?要奪走他的親人,再次剝奪他的幸福?

裕王妃在一旁聽了多時,到現在早已經泣不成聲,戴雪菲看到這樣悲傷的場面,聯想到死去的母親和被髮配到南方和北方的兄長、父親,一時間悲從中來,也跟著落起眼淚來。

阮筠婷氣喘吁吁提著裙襬跑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畫面。

再望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裕王爺,心裡咯噔一下劇跳。

「水叔叔,王爺他?」

眾人聞聲看向門前,見來人是阮筠婷,幾人心中各有所感。戴雪菲是厭煩,韓肅和君蘭舟都是意外,又有一種見到了親人有委屈可以訴說的感覺,只是君蘭舟的理智讓他強迫自己轉回身來不去看他,韓肅則是情難自禁:「筠婷,你來了。」

阮筠婷點頭,快步到了跟前,看到平躺在床榻上的人還有一些呼吸,略微放下心:「水叔叔,王爺如何了?」

水秋心搖了搖頭。

「你的意思是……」

「我無能為力。現在除非我師祖見死不救在世,否則當真無解。」抬起被血浸溼的布巾,傷口雖然經過處理,仍舊是血流不止。

水秋心瞭解裕王爺的性格,直言道:「這樣流血法,只是拖時間罷了。」

阮筠婷忙問裕王爺的傷勢,水秋心便將方才與君蘭舟等人說的話重複了一遍。裕王爺則是張開眼,平靜的望著床畔的韓肅和君蘭舟,父子三人的手一直都緊緊的握在一起。

阮筠婷聽明白了意思,道:「這樣流血可不行,現在再來研究輸血怕也是來不及了。」

「輸血?」水秋心一愣。

阮筠婷卻沒理會他,抱著肩膀來回焦急的踱步:「就是把別人的血給他。可傷口一直流血,不但容易誘發感染,就算能夠輸血也不夠這樣一直流的,還是要想辦法解了這種毒……」

她自言自語的時候,幾人的目光就都在她身上。

「水叔叔剛才說……除非師祖見死不救在世?」

「是。」水秋心點頭。

「他老人家仙逝已久,讓他救命是不可能的。可是若有他所做的繡妍丹呢?!」阮筠婷直視著水秋心。

水秋心眼睛一亮:「雖不能確保無恙,可必然能延長王爺的壽命,其中我在研究其他法子,如輸血之類的,必然有救!」

「可咱們去哪裡找秀妍丹?」韓肅焦急的問。

阮筠婷搖頭,提著裙襬就往外跑,「蘭舟,你的雁影給我騎!水叔叔,儘量拖著時間,我速去速歸!」雖然繡妍丹只剩下十分之九顆,可好歹也是神藥不是。既然它有這樣神奇的功效,若是問老太太要了來救活蘭舟和文淵的父親,豈不是一樁好事?

繡妍丹是珍貴,可也敵不過人命珍貴,更何況蘭舟才剛有了父親,她不願看到他傷心。

阮筠婷飛奔出去的身影消失在幾人的視線之中,裕王妃彷彿看到了希望,上前拉住兒子的袖子:「肅哥兒,你說端陽郡主她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