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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雪菲連忙笑著搖頭,客氣的道:「你身子不舒坦,還行什麼禮?咱們本就親近,就算近來很少聯絡也不要生分了。」說著自行在靠窗的圈椅坐下。
上次還能撇開臉來誣陷她推她的人,今日突然轉變態度對她示好,別有居心的也太明顯了。阮筠婷抿唇一笑不言語,等著戴雪菲的下文。
戴雪菲本以為自己說了軟話,以阮筠婷的性子必然會與她客套一番的,就算不看別的,至少也看在她兄長曾經差一點就成了她的夫君啊,可阮筠婷卻不理她,冷眼旁觀她的獨角戲,戴雪菲計劃好的一問一答少了她的配合不知道如何繼續,尷尬的想了片刻才道:「看你臉色不太好,身子哪裡不舒服?」首發?嫁值千金431
明明不關心,做出這副關懷的樣子不覺得累嗎?阮筠婷原本心情不好,此刻更是不耐煩陪她周旋,直言不諱的道:「世子妃有事直言便是了。」
戴雪菲一窒,又一次覺得面子被捲了,如果不是真的有事相求,她何苦在這裡忍受她這份氣!
可是,想到家人,戴雪菲心中愁雲頓生,也顧不得面子裡子的問題,正色道:「既如此,我就直說了。其實今日我來是有事要求你。」
「說說看。」阮筠婷側過身,在靠著軟枕尋了個舒服的角度。
戴雪菲撫著肚子,看阮筠婷那個悠閒自在的模樣,對比自己的焦急,覺得很不舒服,也有些失去了周旋迂迴的耐心:「這些日,父親和哥哥連續被彈劾,土地新政的事皇上明明贊成,可收到奏摺的時候卻不表態。我覺得事情不對已經遲了,昨日得到訊息,土地新政的推行引起眾怒,終歸是失敗了,父親和兄長被丞相一黨的人參奏有‘不臣之心’,‘大逆不道’,皇上竟然也不為他們說句話,我們家……獲罪了。」
戴雪菲說到焦急之處哽咽了一聲,眼淚落了下來,連忙用手背抹掉,強忍著不讓阮筠婷看到她的軟弱。
阮筠婷眉頭微蹙,做直了身子,長髮垂落在腦後,略有些凌亂。
「這種情況,我記得曾經在你們府裡就與你父親、兄長說過。人不為己天誅地滅,他們所做的事動搖到大部分人的切身利益,就算皇上心底裡贊同他們的做法,到了關鍵時刻也會以江山為重。」
「是。」戴雪菲哽咽著點頭。
「皇上定了他們什麼罪?」
「我們家被抄了,我父親和哥哥現在在大牢裡,皇上還沒有做決斷,家裡的下人都已經被變賣。」
阮筠婷點頭,幽幽嘆息了一聲,「你哥哥所堅持的夢想,終究還是未能實現。」也不知現在的戴明做何感想,會不會覺得後悔?
「阮姑娘,我今日來,就是想求你幫我。」戴雪菲咬著下唇,遲疑片刻,突然覺得所謂尊嚴在父母兄長的性命跟前根本不值一提。
思及此,戴雪菲站起身,懷了近八個月身孕的笨重身子到了床前就要跪下:「求你幫我求求世子爺,好歹讓王爺皇上面前說句話,寬恕了我的家人,我做牛做馬都不會忘記你的恩情!」
阮筠婷被她唬了一跳,連忙起身雙手相攙,連鞋襪都來不及穿,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你快起來。」
「不,我不起來,你若不答應,我就不起來。」戴雪菲跪在地上連連搖頭,說什麼也不起身。
阮筠婷無奈的道:「世子妃,你是世子爺的結髮妻子,你們才是最親近的人,這個時候你來求我也沒有用啊,我一個外人能幫的了你什麼。」
「你可以的,我去求過世子爺,可是世子爺根本不肯見我。」戴雪菲心裡直覺得無比恥辱,在情敵的面前,承認自己的夫婿不肯見自己,是多麼令人難以啟齒的事,可是為了家人,她只能豁出臉面去。她唯一可以依靠的便是韓肅,自己說不動韓肅幫她,就只能讓韓肅最在乎的人幫忙,除此之外,她真的想不到任何法子了。
阮筠婷為難的扶著她:「你快起來,若是這樣一直跪著,我是絕技不會答應的。」人道主義思想,到底是不能讓她看著一個孕婦跪在冰涼的地面上。首發?嫁值千金431
戴雪菲笨拙的站起身,喘著粗氣,眼含期待的望著阮筠婷:「阮姑娘,從前有千錯萬錯,都是我對不住你。你最是善良的一個人,這一次無論如何都要救救我的父母和兄長,看在曾經咱們也差一點就成了一家人,我父母對你也還不錯的份上。」
阮筠婷原本是在想她到底該如何去與韓肅說,雖然她已經可以預料,就算他說了什麼,這趟混水裕王爺都不會趟的。
可是戴雪菲提起過去竟然是這等毫無羞愧之意,彷彿在哄騙不懂事的孩子!她可以求她辦事,就算未曾有過深交,看在人命關天的份上她也不會坐視不理。可她拿她當傻子,明明是算計她在先,現在竟能恬著臉說稱對她如何如何的好。
「這件事,我看我幫不了你。」阮筠婷決定不做無用功。
戴雪菲滿懷希望的看著阮筠婷,到她一口回絕,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竟然不願意幫忙?」
阮筠婷道:「文淵的性格你比我更瞭解,他決定了的事情沒有人可以改變。你是他未來孩子的母親,尚且不能開面子,我算什麼?」疲憊的坐下靠著軟枕:「世子妃若是沒有別的事,請回吧。」
戴雪菲怒目而視,套近乎她不理,動之以情她不聽,還要她怎樣!?
「?從來不知,你是如此冷心冷血的一個人!」戴雪菲冷笑著。
幫忙不成,就要翻臉了?阮筠婷好笑的搖頭,揚聲道:「紅豆,替我送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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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哥對你不薄啊,皇上將你賜給他作妾,他卻是一直將你當做未婚妻一樣的對待,我父親和母親更是對你縱容關懷,不過一句話的事,這樣簡單的忙你都不幫,你到底有沒有人性,有沒有良心!」戴雪菲氣喘吁吁,一手捂著肚子一手點指阮筠婷,臉色很是難看。
阮筠婷無奈的道:「世子妃,難道你讓我做什麼,我就一定有義務要答應?這是什麼道理,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你……」戴雪菲還要說什麼,卻覺得腹部劇痛難忍,臉色瞬間抽淨血色。
阮筠婷見狀顏色劇變,忙吩咐站在門前的紅豆:「快去請郎中,讓世子妃的下人扶她到廂房躺下。還有,馬上去回老太太,就說世子妃情況不對,請她趕忙給王府去信兒!」
「是。」
戴雪菲貼身服侍的下人進來攙著她的時候,她已經是連邁步的力氣都沒有,被趙林木家的帶來的幾名粗壯婆子用藤梯春凳抬到隔壁去的,一路上有不知名的液體順著她的裙襬低落,趙林慕家的畢竟是做過母親的人,忙道:「不好,世子妃怕是要臨盆了,快去回老太太!」
阮筠婷開始只以為戴雪菲是怒急攻心動了胎氣,想不到竟然是要生了!一個孕婦,將孩子生在府外,還是生在她這個未出閣閨女的閨房,這成何體統?
不多時韓肅便帶了隨從和王府的嬤嬤趕來,見過老太太,覺得很是抱歉。
老太太樂得與裕王爺一脈拉近關係,自然不會介意這等事,只溫言安慰了韓肅幾句,便派了韓斌家的隨著他來到靜思園。
靜思園裡折騰的烏煙瘴氣,阮筠婷呆在臥房,即便關上房門,都聽得到廂房那邊傳來戴雪菲痛苦的呻吟和呼叫。
嬋娟不滿的皺著眉,在為阮筠婷披上一件淺粉色的褂子,道:「這位世子妃是怎麼回事,要生孩子,跑到咱們府裡來做什麼。擾的姑娘不能休息不說,還汙染咱們的院子。」
「這些都是次要的。」紅豆擔憂的道:「奴婢就是怕世子妃牽扯姑娘,說姑娘推了她才害她生產了。」首發?嫁值千金431
阮筠婷躺在窗邊的湘妃榻上悠哉的翻看《梁城月刊》,「隨她吧。」
「姑娘就是太好性兒了!」
「姑娘,世子爺來了。」外頭小丫頭通傳一聲了一聲,屋門吱嘎一聲被推開,戴雪菲痛苦的尖叫又清晰了許多。
韓肅吩咐景言在門口候著,並不讓關上房門,掀珠簾到了裡屋,見到阮筠婷穿著雪白的齡衣長裙,肩上搭著一件淺粉色的褂子,慵懶的斜靠在湘妃榻上,長髮只隨意在右側挽了個纂兒,碎髮垂在鬢邊耳際,顯得悠閒又柔弱,外頭的雞飛狗跳,好似一點都沒有影響到她。
韓肅放下心,在她對面的玫瑰椅坐下,「你沒事吧?不少字」
想不到韓肅以來,開口問的第一句是她有沒有事,阮筠婷有些意外的搖搖頭:「我能有什麼事,倒是世子妃。」
「我問了穩婆,應當無礙,只是第一胎辛苦一些。」
阮筠婷聞言白了他一眼:「你這做夫君的怎麼一點都不關心世子妃?她現在可是在為你而痛苦。」
韓肅笑了一下:「是。」雖然應承著,卻明顯沒有將阮筠婷的話聽進去。
阮筠婷無奈的嘆息,突然覺得戴雪菲也怪可憐見的。
想起她剛才求她辦的事,阮筠婷雖然不喜歡戴家人的做法,仍舊不免同情心氾濫,問:「聽說戴家獲罪了。」
韓肅靠在椅背上,挑眉道:「就知道她是為了這個來找你。算她明白。」後頭的一句話因很低。
阮筠婷沒聽清他說什麼,疑惑的問:「你說什麼?」
「沒什麼。戴家的事,任何人插手都會引火燒身,這件事你應該看的很清楚。」
「是,我清楚。」阮筠婷嘆息,「當初我就是因為這個才不同意之淺的做法,可他不肯聽我的,偏要一意孤行。」
「所以一切都是他們自己願意,我想,戴家父子在做決定之前,已經預想到了現在的後果。」
阮筠婷道:「你幫不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