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飄飄的一句話,讓阮筠婷的哭泣戛然而止。像是被點了穴一樣看著他。
「你走吧。」君蘭舟牽著馬,腳步沉重的如同灌了鉛,溼透的衣服如同千斤重。
喉結上下滾動·君蘭舟努力不讓自己落淚,可終究沒有忍住。只能加快步伐不在回頭,留給她一個絕決的背影。
「姑娘。」嬋娟早在遠處看了多時,見君蘭舟的身影消失在會同館門前·才遲疑的上前,輕輕拉了拉阮筠婷的衣袖,「回府吧。」
阮筠婷垂頭應了一聲,隨著嬋娟上了馬車,溼透的衣裙和長髮滴著水,形成一小攤水漬。
「姑娘,您······」嬋娟原本氣君蘭舟十幾日不給阮筠婷訊息·可剛才他們爭吵之時,她旁觀者清,好幾次都看到君蘭舟的忍耐和剋制,還看到他轉身時的悲愴神色,
或許真如阮筠婷所說的,他是有苦衷的。
但在有苦衷,他也不該讓姑娘傷心啊。
嬋娟拿了布巾為阮筠婷擦著臉上和身上的水,阮筠婷則疲憊的靠著馬車·閉著眼一言不發。
她不知道,原來真的愛一個人會這樣痛。她明白他的苦衷,且該說的都說過了·可是他完全不聽她不肯理會她,還要繼續堅持他的做法,她還能怎麼辦?愛情是相互的,不是隻心中有愛,還要將愛表達出來。
她清楚的知道君蘭舟說不愛她是假的,可他寧願推開她也不願意讓她和他一起承擔,她還有什麼辦法?難道拿著刀逼他?無奈,無力,她真的累了。
回到府裡,紅豆和趙林木家的見阮筠婷渾身溼透的像個落湯雞·趕忙去預備了熱水給她沐浴。又去熬了薑湯來給她暖身子。
阮筠婷一直表現如常,照常與紅豆和趙林木家的說笑,只有嬋娟在一旁看的想哭,阮筠婷越是這樣堅強,她就越是為她難過。
夜幕降臨時,阮筠婷才剛要歇下·外頭突然來了傳話的小丫頭:「姑娘,宮裡來人傳旨了,老祖宗讓您速速去前頭一同接旨。」
打扮妥當到了榮祉堂時,香案已經擺下,老太太帶領府中之人都到場了。眾人都面帶喜色,低聲議論著,阮筠婷仔細一聽,竟然是徐向晚順利誕下一個男嬰,母子平安!
這一整日的壓抑,終於被這條喜訊沖淡了。阮筠婷真心的為徐向晚感到高興,她先前擔徐向晚中了毒,身子條例不好會給胎兒帶來不好的影響,現在看來,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然而,一想到孩子,她便不能抑制的想起今日與君蘭舟的爭吵,落寞的垂下頭。
大太監德泰見人到齊了。展開明黃聖旨,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悅聆宮主位徐氏向晚,德才兼備,含章秀出,懿淑儀德,敬慎持躬,仰承皇太后懿命,冊為婉妃,賜‘姬,姓,遷居延壽宮,欽此!」
「謝皇上龍恩!」
阮筠婷隨著眾人一同叩頭謝恩,心中很是疑問,好端端的,為何還賜她姓姬?這樣以來,徐向晚該做姬向晚,就不再是徐家的人了啊!
除了阮筠婷,所有人面色都是一整,大梁國開國至今的規矩,歷代皇后都為姬氏女,相傳,這是繡妍娘娘與神醫見死不救之間的約定,到如今年代久遠,無從考證,可這規矩到底是流傳下來。
姬氏一族並不在朝為官,封地南陽一代,幾代傳下來,曾經也有單傳無女之時,屆時便會將一個名門女兒過繼給姬家,延續皇后為姬氏的傳統。
據說,這一代姬家就是因為單傳男丁,所以皇上沒有立後。
皇太后不姓姬,是因為先帝在時,她根本不是皇后!
徐向晚被賜姓姬,皇帝的意圖已經太明顯了。
送走了德泰,一眾人到了松齡堂,老太太面色眼神複雜,端坐在首位半晌無語。二太太垂眸不吭聲,大太太則是面色凝重。
她的女兒徐凝夢在宮裡伺候皇帝這麼多年,好容易熬到了皇貴妃的位置,就等著皇帝打破那個陳規爛矩,封她為後,也算為徐家爭光,開創先河,那將是無上的榮耀。
誰知道,徐向晚進了宮,不但奪走了徐凝夢的寵愛·如今有順利誕下男孩,還被賜了姬姓!這豈不是說,徐凝夢封后無望,往後後宮主位·非徐向晚莫屬了嗎?
「老太太,您看······」大太太話剛要出口,眼角餘光看到了阮筠婷,便又咽了下去,她知道阮筠婷與徐向晚最是藥好,她聽了什麼,怕要傳給徐向晚的。
阮筠婷看到大太太這樣·就知道她必然不會說好聽的。越是這樣,她還偏不走開,倒要聽聽他們談論什麼。
老太太便問大太太:「你要說什麼?」
「這······也沒什麼,只是婉妃如今不是徐家人了,對咱們家族來說並非好事。」
老太太直言不諱道:「婉妃從前也並不很聽我的話,其實這事原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你該慶幸,被賜姓為姬姓的人是咱們家人·而不是呂家或者別家的人,婉妃將來若封了皇后,對咱們家好歹要留幾分情面·對夢姐兒和六皇子也會多一些照顧。可若是別家的人,那未來什麼樣可說不定了。」
老太太分析的很是客觀,大太太聽了心裡並不舒服,總歸還是為了自己女兒抱不平的。徐凝夢畢竟已經三十多歲了,「年老色衰」,不及徐向晚年輕,又剛生了個皇子,照這樣下去,她可能真的得讓徐凝夢想法子好生與徐向晚搞好關係,還不能讓徐向晚知道她從前害她那麼多次·否則,徐凝夢和六皇子危險。
阮筠婷一夜沒睡,就算有徐向晚的喜事,仍舊改不了她的心情,身體尚未調理好,還淋了雨·加上急火攻心,到了一更天她就開始發熱。
不過,發熱歸發熱,阮筠婷的心智很是清醒,拿了從前水秋心給她開過的退熱方子念給紅豆,讓她去煎藥。靜思園裡現在最不缺的就是各種藥材,不用出去也能治病。
阮筠婷吃了黑濃的藥汁,當真是苦的舌頭根發麻,苦到心裡去了。想想最近,總是在生病吃藥,難道老天爺打算奪走她第二次重生的這副身軀?還是說看著她已經享受的差不多了,讓她見好就收7
胡思亂想著,藥勁兒上來,阮筠婷便昏沉沉睡了,再次清醒時候,竟然已經日照中天。
「姑娘可醒了,這會子感覺怎樣?」紅豆扶著阮筠婷起身,伺候她漱口。
阮筠婷笑道:「水神醫的方子自然是好的,發了熱汗,已經無礙了。」
「那就好,姑娘往後可不要再作踐自己的身子。灶上煨著粥,奴婢伺候你吃點吧。」說這話轉身去了外頭。
阮筠婷仰頭靠著背後墊高的軟枕,看著帳子頂上的朵朵桃花發呆,不多時,卻聽見外頭有一陣說話聲。
「世子妃,我們姑娘是真的病了,不方便見您,再說您身子貴重,何必貴腳踏賤地,仔細您身子要緊啊。」紅豆的聲音雖然客套,可內容極為尖銳,顯然是記恨上一次戴雪菲誣陷她推她之事。
阮筠婷疲累又無奈的嘆息,她心裡亂得很,真的不想見任何人。而且,紅豆這麼說話,戴雪菲怕要惱火的,說不定又是一場爭吵,還要等她來解決調停,想一想都覺得累,恨不得在繼續睡覺。
然讓阮筠婷意外的是戴雪菲並沒有發怒,外頭傳來她極為溫和客套的聲音:「我就是聽說阮姑娘病了,專程來探望的,你看,這是上等的血燕窩,最是滋補不過的。如果阮姑娘這會子醒了,還請姑娘為我通傳一聲,就說我有事求見。」
戴雪菲已經說到這個地步,她焉有不見她的道理,倒是要看看她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紅豆,請世子妃進來。」阮筠婷揚聲道。
珠簾晃動,身上披著件藕荷色大氅,扶著近八個月大肚子,面色蒼白的戴雪菲,便帶著滿臉溫柔笑容走了進來,進門時候還特地將貼身丫鬟安排在了門外。阮筠婷注意到,這一次的丫鬟和上一次帶來的不是同
「世子妃,請坐,請恕我不能下床行禮了。」阮筠婷客套的道。。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diancw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援,就是我最大的動力。.ps:p:推薦好友作品b【小富安家】<br>作者雲聽雨b現代女作家,重生古代農家女,她只求家人安康,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