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428章 情劫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姑娘。」嬋娟擔憂的跟上,仔細扶著她。

安吉拉原本還想等阮筠婷出來要好好與她理論一番,可看到她失魂落魄的,臉色難看的像鬼,眼睛也發直,到了嘴邊的刻度話語嚥了下去,擔憂的道:「喂,你怎麼了!」

阮筠婷停下腳步,幽幽看向安吉拉,抿唇不語。

安吉拉被她煙波含水的眼神看的不自在,咳嗽一聲氣哄哄的別開眼,話卻有些安慰的意思:「你,你也不用這樣了,蘭舟哥哥那麼喜歡你,他說不定是有事要辦才沒告訴你的。」

連「情敵」都同情她?阮筠婷苦笑著搖頭,可見她現在的樣子有多麼落魄,邁起沉重的步子,復又前行。

一路上,阮筠婷都在閉目養神,儘管臉色依舊不好看,可也平靜如常。嬋娟看的放心不少。

到了徐家,才剛下馬車,門房便給阮筠婷行禮,稟道:「回姑娘的話,裕王世子來訪,這會子正在榮祉堂奉茶,老祖宗讓您回來就過去。」

阮筠婷好似還在愣神,還是嬋娟點頭,道:「知道了,姑娘這就過去。」

嬋娟是伺候阮筠婷的大丫鬟,現在阮筠婷的身份又頗尊貴,下人們作慣了逢高踩低的事,對她自然客氣,門房連連點頭,客氣的送阮筠婷和嬋娟到了裡頭,殷勤的吩咐備轎。

阮筠婷整理心情,到了榮祉堂時候已經儘量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去想君蘭舟的事。

韓肅穿了絢紫色的外袍,頭束白玉冠,坐姿挺拔端正,正端著青瓷茶盞奉茶,看到碧玉色的窈窕人影進門來,忙放下茶盞站起身,笑容燦爛:「筠婷。」

「文淵。」阮筠婷回以一笑。

景升見狀搖了搖頭,若是自家爺見了世子妃也這樣,世子妃非要高興的暈過去不可,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想不到英明神武的世子爺也這樣。

阮筠婷到了近前,對景升也是一笑:「景升也來啦。」

「是啊姑娘。」景升露齒而笑,暗歎阮筠婷每次見了他也都很客氣,哪有這般尊重下人的主子?或許世子爺就是愛她這個?

兩人入座,下人上了茶,韓肅以順不順的看了阮筠婷許久,道:「父王說你身子已經無恙了。怎麼看起來還是不好?」

阮筠婷知道裕王爺興許什麼都告訴韓肅了,也不隱瞞,道:「水叔叔說我這身子至少要調理半年才能痊癒,動了根本,不是那麼快就能好的。」

「嗯,有水神醫幫襯著,我還放心些。你出去這麼久,上哪兒了?」

阮筠婷抿著蒼白的嘴唇,搖搖頭,看了看周圍伺候的下人,道:「文淵,你可願意跟我去園子裡逛逛?」

知道她有話要說才如此提議,可韓肅仍舊開懷的很,站起身道:「當然。」又吩咐嬋娟,「你去給你們姑娘拿把傘來,遮陽用。」

「是。還是世子爺想的周到。」嬋娟笑著行禮退了下去。

阮筠婷則與韓肅並肩離開了榮祉堂,向東花園走去。

榮祉堂的大門正對著南方,東西兩側有穿堂,過了東穿堂,橫跨一條小巷便是東花園的月亮門。此季正是百花盛開,樹蔭鬱鬱蔥蔥的季節,花園裡彩蝶紛飛,景色十分宜人。兩人撐著紙傘,繞著地當間的假山散步,景升和嬋娟則是站在月亮門附近候著。

韓肅撐傘,為阮筠婷遮陽,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另外一個畫面:翠綠竹林,石子幽徑,窈窕的少女一手撐傘蓮步輕移,腰身曼妙,裙襬搖曳,輕盈優雅的向竹林深處走去。綠色的竹林,桃紅色的背影,鵝黃的紙傘,成了他心裡深刻的烙印,終生揮之不去。

「筠婷,你可是有話要說?」

阮筠婷點頭,遲疑的道:「文淵,我只是想知道,蘭舟,是否確定是長公主所生?」

韓肅心頭一顫:「你都知道了?」

「這麼說,是真的了?」阮筠婷長眉緊鎖,「你父王,和長公主,是,是親姐弟把?」

韓肅覺得那段往事不堪提起,若是旁人問,他也就不理會了。可現在是阮筠婷問,他便點頭:「是同父異母的姐弟。我之前不知道為何太后那樣不喜歡我父王,現在知道了才恍然大悟。」

「嗯。」阮筠婷低下頭。

「你和蘭舟……」韓肅突然問不出口。他深深的希望那個她愛的人不是蘭舟,但也不希望她嫁給皇室的任何一個人。

阮筠婷苦笑,「看來,我還真是命運多舛。」

「怎麼?」

「沒什麼。你來找我可是有事?」

「沒事,只是來看看你。歸雲閣你好久沒去,陶掌櫃那處積壓了不少賬冊。」

阮筠婷抱歉一笑:「過些日子我會去看的。」

韓肅忙擺手:「別,你不要去。我說起這個可不是要你病著還去受累,就是想告訴你我會處理好,你不要勞心勞神,專心養著就是。」

阮筠婷原本是出於責任,她身體尚未痊癒,又因為君蘭舟的冷漠心亂如麻,哪裡來的心力和精力去處理歸雲閣的瑣事?韓肅這般體貼關懷,她很是感激:「文淵,多謝你。」

「你我之間何須言謝。」韓肅微笑。

想起戴雪菲,阮筠婷笑道:「雪菲也該有七個月的身孕了吧?不少字」

韓肅一窒,表情僵硬的「嗯」了一聲。

阮筠婷真心實意的祝福道:「真好,恭喜你,快做父親了。」如此想來,徐向晚也快要臨盆了。

韓肅心中苦澀,他多希望他的孩子是由她所生?可這話今生或許都要藏在心裡了。

韓肅陪阮筠婷走了一會兒,天氣炎熱,心疼她體弱,便依依不捨的告辭。阮筠婷的確疲憊,也不再挽留,送韓肅離開後直接回了靜思園,倒頭就睡。

她做了個奇怪的夢,夢中有開滿紫色花朵不知名的樹,樹枝上栓著鞦韆,她穿了一身紫衣,坐在鞦韆上,君蘭舟則是穿了一身月牙白,在身後推她,每一次蕩起,輕紗裙襬和袍袖都隨風飄舞,空氣中瀰漫著不知名的花香,紫色的花瓣片片飄落,兩個人的笑聲交織,是那樣愉快。可是突然,鞦韆的繩索卻斷了,原本笑著的君蘭舟也不見了,她被推的高高飛起,雙手想攀住什麼卻是不能的,樹上所有花瓣都掉落地上變成黑色的泥沼,樹枝迅速乾枯……

她望著那蒼涼陰森的樹枝離自己越來越遠,身子急速下墜,心中悲傷難以抑制,嚶嚶哭了起來。

「……姑娘,姑娘!」

有人在推她。

阮筠婷迷茫張開眼,入目的是淺粉色繡了桃花朵朵的帳子,還有披了件襖子端著絹燈滿臉擔憂的紅豆。

原來那是一場夢。

「姑娘,喝口水吧。」

阮筠婷坐起身,接過紅豆遞來的白瓷茶盞喝了一口,心下稍定,打發紅豆下去,自己靠在迎枕上發呆。

人無法選擇自己的出身,如果給機會選擇,君蘭舟絕對不會願意做近親所生的孩子。可是他既然經歷了那麼多的磨難活了下來,就一定有他的道理。她現在明知道若是與蘭舟在一起,必然會生出痴傻的孩子,心裡反而平靜了。

至少,她不是在婚後懷有身孕時才知道,至少她不是在痴傻的孩子出世之後才知道。

現在知道,為時不晚。

她不會做裕王爺和長公主那樣不負責任的事,明知道會有危險,還是生下了君蘭舟。好在君蘭舟走了極端,聰明絕頂,如果他真的是個痴兒,還是自小流落街頭,怕現在早就已經……

一想到這些,她就心痛的無以復加。

既然明和蘭舟在一起,會生出痴傻的孩子,那麼,往後不要孩子就是了。

雖然,沒有孩子是一件很遺憾的事,從前她總覺得一個女人只有做過母親,人生才是完整的。

然現在蘭舟不見了,才這麼幾日她就受不住了,若是真的此生再也不見,她怕是要有好一段日子的心痛難耐。

原來,這就是愛一個人的滋味。戀著他,念著他,時刻不想分離,無人可以取代。

若是沒有蘭舟,她的人生才真的是不完整。喜歡孩子,以後多養幾個像蘭舟小時候那樣無依無靠的棄兒也就是了。

想開了這些,阮筠婷心中的結也開啟了,只想著要將這些告訴他,讓他不必介懷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