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424章 血濃於水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君蘭舟期盼的望著水秋心:「師傅,你可有辦法?」

「只能試了。」水秋心第一次對自己的醫術失去信心,他從來自詡高明,到現在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

「試?如何試?」雷景煥問。

「嵐哥兒與婷兒身上種著相同的毒,假設君召言前五種說的都是真的,那麼第六種不是玉丹草就是嗜血紅,如果用對了藥,婷兒得救,嵐哥兒也能得救。如果用錯了。婷兒不治,嵐哥兒一樣能夠得救。」

「裡外是要犧牲姐姐?」阮筠嵐眼淚流了下來:「不,我不同意。要試就拿我來試,我雖然沒有催發毒性,可身體裡一樣有這種毒,我若得救,姐姐也可以得救,我若不治,大不了,大不了我和姐姐一同去了,黃泉路上也有個照應!」

「嵐哥兒!」水秋心理智的道:「你的毒性還沒有催發,距離毒發還有一年時間,這一年,足夠我去想辦法了。到時候說不定就想到了解毒之法啊!」

「可這要建立在姐姐的犧牲之上,我不依,說什麼也不依!」

阮筠嵐大吼一聲,哽咽著衝向前院的臥房。踉蹌到了屋裡,看到已經瘦弱的臉頰塌陷的阮筠婷,再也忍不住哭泣,撲到她床邊拉著她的手大哭了起來。

「姐姐,我不要你死,要死咱們就一起死,咱們同年同月同日生,為何不能同年同月同日死?姐姐!」

雷景煥和水秋心站在門前,看著阮筠嵐的哭泣都覺得心如刀割。裕王爺也很是動容。他下意識的看向身邊的君蘭舟。

卻見君蘭舟疤痕漸淡的絕世容顏上,綻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竟舉到床榻前坐下,將阮筠婷摟在懷裡,再不避諱旁人的輕吻她的額頭。

阮筠婷似在沉睡,睡的極不安穩,可君蘭舟一抱起她,她緊皺的眉頭略微鬆了。

君蘭舟平靜的看向水秋心,道:「師傅,婷兒身上的毒,若是有人取她的血服用,可會中毒?」

水秋心點頭:「會。且會立即毒發。」

裕王爺如遭雷擊,「蘭舟,你要幹什麼!」

君蘭舟低下頭,垂落的長髮遮住半邊俊顏,看著懷中的人兒,眼神專注,似要將她的模樣牢牢地印刻在心裡,幽幽道:「嵐哥兒,你已與婷兒同年同月同日生,就不要奪我的福分了。我或許無緣照顧她一生一世,就讓我為她做些什麼。」

「蘭舟,你要幹什麼?!」

君蘭舟露齒一笑,言語輕鬆彷彿談天說地:「我取她的血服用,用我來試驗,如果我毒發身亡,那麼便可以說明後兩種順序錯誤,若前五種君召言說的是對的,那麼嵐哥兒和婷兒無論如何都可以一同獲救。若君召言故意說錯,我與婷兒,一同去了也是美事一樁,師傅可以用一年的時間來研究玉丹草和嗜血紅到底哪一樣在前,或者前五種的順序有什麼不對,只求義父同意,將我們葬在一處。」

「你瘋了!」裕王爺連連搖頭。

君蘭舟這時,卻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盞,隨手拔掉頭上玉簪,任長髮披垂散落,抓起阮筠婷的手輕吻了一下,隨後迅速刺破她指尖,將血低在茶盞裡,便要將和著血的茶喝下去。

「蘭舟!」

千鈞一髮之際,裕王爺飛撲上前,一把奪過了君蘭舟手中的茶盞,竟自己喝了下去!

「王爺,你!」君蘭舟先是一愣,隨後慌忙起身,奪過裕王爺手中的茶盞,竟已經空了。

「你瘋了!」君蘭舟憤然摔了茶盞,「這事與你有什麼相干!」

「你才是瘋了!」裕王爺怒竭的道:「你是我的兒子,我若能眼看著你送死,還算什麼父親!你執意要救她,不如用我來試驗!」

「你!」

兩人針鋒相對,怒目相向,裕王爺眼中滿是關愛和憐惜,看著君蘭舟擔憂焦急的神色,心中只覺得溫暖如春,就算現在叫他死了,也值了。拍拍君蘭舟的肩膀:「別怕,父王活到這個年紀,早就夠本了,若真毒發身亡,正好下去見你母親。」

君蘭舟聽到破碎的聲音,是來自他的心裡,那層最堅固的防禦,像是一層層瓦解了,破碎了滿地,鼻子發酸,努力張大了眼才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一旁的水秋心和阮筠嵐,現實驚訝於君蘭舟的身份,隨後便是動容。

這世上所有深情,最深刻的莫過於斬不斷的親情。

裕王爺還想再說什麼,突然身形一晃。

君蘭舟忙扶著他坐下來,眼看著裕王爺臉色煞白,虛弱的如同當日阮筠婷毒發之時,焦急的道:「師傅!」

水秋心滿心複雜的點頭,回頭對雷景煥道:「先找一間肅靜的屋子安置裕王爺。」

「好。」

同為父親,同樣是與孩子才剛相認不久,雷景煥剛才情急之下,卻沒有想到能夠代替女兒實驗,心中對裕王的行為動容不已,也自責不已。連忙吩咐人去預備。

君蘭舟和阮筠嵐一左一右,扶著裕王爺到了隔壁。

水秋心站在門前,看著君蘭舟將裕王安置好,輕聲問:「裕王爺,你的性命,由你來做主,玉丹草和嗜血紅,哪一個在前?」

裕王爺一愣,手冒虛汗的看想水秋心,

雷景煥、阮筠嵐和君蘭舟也同時緊張的看向裕王爺。

裕王爺沉吟了片刻,突然灑然一笑:「嗜血紅第六,玉丹草第七,神醫快去配藥吧。」

「你當真決定了?」

「是,決定了。」裕王爺躺在床上,望著君蘭舟,笑道:「勞煩端王爺,我想與蘭舟單獨說幾句話。」

「好。」雷景煥大概是第一次對裕王爺所說的話立即贊同,帶著阮筠嵐出去了。

裕王爺對著站在床邊的君蘭舟招招手道:「孩子,你過來。」

君蘭舟的拳頭鬆了又緊,緊了又松,許久才垂著頭依言過去。

裕王爺笑了一下,道:「你坐下,聽父王說。」

君蘭舟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緩緩坐下。

「我這一生,唯一摯愛的女子只有你母親一人,雖然,她是長公主,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或許在外人眼中,我們的相戀相知是時間難容的,可是,我從不後悔愛過她,我想靜兒也不會後悔愛過我。只是,當年我們都太年少,沒有考慮到後果,沒有顧慮到未來的孩子。」

裕王爺苦笑著,拉起君蘭舟的一隻手,見君蘭舟並未掙脫,才道:「父王不是不要你,不管你。而是當年那個情況,皇室不允許你的存在啊。我以江山拱手相讓,才說動八哥幫忙,將你偷換出去。我只想著,一定要找到你,卻沒有想到這一耽擱便是十幾年,害得你嚐盡人間冷暖,見慣世態炎涼。蘭舟,是父王對不起你。可你要明白一點,無論是我還是你母親,我們都是愛著你的。如果有機會讓我選擇,我絕不會讓你吃這麼多的苦。孩子,你能原諒父王嗎?」書蛧網不跳字。

君蘭舟低著頭,臉遮在披散的長髮下,裕王爺看不清他的表情。

其實這麼久以來,他早就原諒裕王爺了。他所要的不過是一口志氣,更重要的,是在乎自己的身世。可是,真的愛上,又如何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他怪裕王爺沒有理智的處理那段感情,而是與長公主生下了他,如今他不是也一樣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明知自己是姐弟所生,還是忍不住與阮筠婷想愛,甚至願意為了她去死?

他與水秋心學習醫術,看過醫經上記載的案例有很多,像他這種情況,若是與阮筠婷有了孩兒,孩兒九成會是痴兒,這不一樣也是害了阮筠婷?

他終於明白什麼叫情不自禁,自己都做不到,如何能怪裕王爺?

「父王。」君蘭舟嘆息著喚了一聲。

裕王爺險些懷疑自己幻聽,瞪大了眼看了君蘭舟許久,才咧開嘴愉快的笑了起來:「好孩子,好啊。父王沒有白等,沒有白等!蘭舟,你現在去外頭,將父王的長隨和侍衛叫來,我有些事要交代一下。」如果他真有萬一,也不至於連累了旁人。

君蘭舟認了生父如釋重負,聞言點頭出去喚人了。

裕王爺安排過後,水秋心不多時就端了一碗藥進來,黑褐色的藥汁散發著濃郁的苦澀味道,來到床榻前,遞給裕王爺:「這一劑下去,王爺或許就一命嗚呼了。有什麼後事需要安排,王爺儘快。」

裕王爺笑了一下,道:「我已與蘭舟相認,在沒有什麼遺憾了。」接過藥碗,毫不猶豫的大口吃下,旋即由於藥性作用昏睡過去。

君蘭舟、阮筠嵐、水秋心和雷景煥四人守在裕王爺身邊觀察情況。期間還不忘輪流去隔壁看看阮筠婷。

直到次日的凌晨,裕王爺醒了過來。

幾人都是一陣緊張,水秋心上前搭脈,面上一喜,「蘭舟,快去照著桌上的方子熬藥,婷兒和嵐哥兒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