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衛見狀,上前敞開了柴房的門,君召言便挺直了背脊,邊走邊大離開了。
君召言的狂妄笑聲傳變四野,廂房中的君蘭舟、阮筠嵐和水秋心聞聲望去,當真恨不能將他撥皮抽筋。君召言似乎也知道這些人在狠狠瞪著他,還回過頭來嘲諷的笑了笑。
端親王身旁的侍衛上前,低聲道:「王爺,屬下跟上去?」
端親王抿著嘴唇沉吟半晌搖了搖頭,「以防萬一,暫時先不要跟了。等得到剩下五種毒花的順序再做定奪不遲。」
「是,王爺!」
阮筠婷每日昏昏沉沉,醒來的時候少,昏睡的時候多,如此也不知過去多少日,今天的夢卻比平時都要舒服,四周溫暖如春,入目的是碧藍的天和一望無際的茵茵碧草,微風輕撫,草地發出沙沙之聲,弊端充盈的滿是青草的清香味,讓阮筠婷渾身舒暢,懶懶的躺在草地上,一動都不想動,恨不能就這樣一直沉睡下去。
「婷兒,起來了,小懶豬,快起來。」
遠處有一個聲音在召喚,一個白色的人影慢慢的靠近。
阮筠婷仰面躺在草地上,看著那人到了自己跟前,他背對著陽光,看不清面目,但她就是知道那個人是誰。
「蘭舟?」
「起來了,別睡了,快起來。」
「我太累了,讓我在睡一會。」
阮筠婷難得撒嬌,面前的人也漸漸消失了,她正覺得奇怪,突然感覺到指尖一陣鑽心刺骨的疼,原本舒服的春風和溫暖的陽光不見了,碧草的清香也被苦澀的藥味所替代。神智一絲絲的被拉回到身體裡,渾身的感覺迅速傳向大腦,訴說的只有悶和痛,胸口似壓了一塊巨石,每一次呼吸都要費勁力氣,全身也痠疼難當。
阮筠婷心裡漸漸清明,原來方才那麼舒服,是在做夢。
張開眼,四周漆黑一片。
「婷兒,你醒啦?來,先吃些粳米粥,空著肚子可沒辦法吃藥。」
身子被攙扶起來,靠在熟悉的健碩臂彎上,她聞到中藥的苦味和米的香味,有湯匙湊到了口邊。
「蘭舟。」阮筠婷將臉埋在君蘭舟胸口,她耳畔盡是自己的心跳,所以也不知自己這一聲輕喚到底是有多大的動靜。
「乖,我在。」君蘭舟摟著她柔軟的嬌軀,將碗放在榻前的小几上,大手一下下順著她在燭光下發亮的長髮:「別怕,水叔叔正在外頭親手熬藥,他有法子治好你,但是你也要做個配合的病人,乖乖吃飯,乖乖吃藥,這樣才能痊癒啊。」
阮筠婷轉過頭,臉埋在他懷中眼前一片黑暗尚可以理解,可現在面對著別處,為何她還什麼都看不到?就算是黑天,屋裡也不會連盞燈都不點吧。
她記得君召言說過,毒發者會急劇衰弱,先失去視覺,再失去聽覺,嗅覺,味覺,最後語言的能力……
如果真的是這樣,她還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別?
她是怕黑的,重生之前她有很長一段時間生活在一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密閉空間裡,每日好似都有鬼神在耳邊咆哮,現在她雖然在君蘭舟懷裡,知道有他在身邊會一直護著她,可失明的黑暗,那裡能讓她不怕。
眼淚就這樣不聽話的流了下來。
她先是發呆,隨後落淚,早已經讓君蘭舟慌了手腳,摟著她的肩膀高聲道:「師傅!」
幾乎是同時,趴在一旁木桌睡著的端親王和阮筠嵐都是激靈一下奔了過來,但有一個青色的人影要比他們都快了一步,如分一陣風那般從門口颳了進來,到了床畔。
「怎麼了?」
「婷兒醒了,她好像不太對。」
水秋心看著窩在君蘭舟懷裡不聽落淚的阮筠婷,心中便是一緊,從懷中拿出一個小巧的銅鏡,吩咐阮筠嵐:「拿絹燈來。」
阮筠嵐趕忙端著絹燈過來,水秋心用銅鏡反射燈光,在阮筠婷的眼前找角度試驗了半晌,手一抖,銅鏡險些撒手落在地上,強笑道:「沒事,你先把粥吃了。」
「嗯。」阮筠婷虛弱的點頭,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喘息著一口口吃著粳米粥。
阮筠嵐和端親王與水秋心到了院子裡:「水叔叔,我姐姐她。」
「已經四十日過去,這次毒發已經比我預想的要慢,她失明瞭。」
「什麼······」阮筠嵐踉蹌退後,若不是靠在廊柱上,幾乎要摔倒。
雖然早知會如此,他還是接受不了。
「王爺。」、端親王身旁的一等侍衛快步過來,在他耳畔低語了幾句。
端親王聞言,面色劇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