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承風聽了就是愣,與方才阮筠婷聽了訊息時表情相同。
阮筠婷忙拉了他袖子一下,低聲道:「表哥,你心中有數即可,這訊息我是從蘭舟那裡得來的,基本不會錯。你要早做打算啊。」阮筠婷說罷,緩緩退後。
大太太見他們咬耳朵,笑著打趣道:「瞧瞧風哥兒和婷兒,果真是親表兄妹,這時一個要去,依依不捨的。」
老太太喜歡這個爽朗的孫子,就算是庶出的,可他從來都沒有輸給嫡子過,少不得到了跟前,拉著徐承風的手又囑咐了一番「仔細、小心」云云。
徐承風一一應下,見時候不早了,才帶了包括陳表在內的十餘名親兵,告別了家人,一路騎馬離去。
看著他在馬背上的英挺背影和飄揚在風中的大紅斗篷,阮筠婷的心不可抑制的沉了沉,只希望徐承風無恙歸來。然而,她更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惴惴之感。
今年的冬日長,天氣一直都很冷,到了四月初天氣才稍微回暖一些,阮筠婷也終於脫掉了沉重厚實的冬衣,換了春裝。
自從徐承風離開,已經一個多月,到現在邊關仍舊平和,阮筠婷也就不再擔心,無奈的笑自己多心了。七姑娘與君召英的婚期近了,二房正忙活的不可開交。戴家父子也將土地新政有模有樣的推展開來,皇帝保持著作壁上觀的姿態,一直都冷眼瞧著臣下的反應。
這些事,阮筠婷不過也是在書院中聽人議論才知曉的。
理論上,阮筠婷覺得戴家父子的行為操之過急,可心理上阮筠婷是希望他們能夠成功的,改善了土地政策,的確是為民生大計著想,大梁國如此一來就會更加繁盛。
一大早起身,阮筠婷才剛用過了早飯,外頭就有小丫頭跑來傳話:「阮姑娘,德公公來傳聖旨了,老祖宗讓您緊著到前頭去。」
阮筠婷很是疑惑,帶了紅豆和嬋娟到了正院,就見當中已經擺了香案,老太太帶領著徐家人都已經等候著。
見人到齊了,老太太跪在前頭,阮筠婷也隨著眾人一同下跪。
大太監德泰展開聖旨,尖銳的嗓音高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徐氏八女凝霞,德才兼備、名門佳媛,秀外慧中,溫柔謙恭、人品貴重,性資敏慧,特賜封為二皇子正妃,五月二十八完婚。欽此!」
徐凝霞聞言大喜,雙手舉過頭頂接了聖旨,「謝皇上隆恩。」
其餘人也是叩頭謝恩。
老太太像是受了打擊,好半晌才站起身,與德泰寒暄著,親自送他出門去。
太太小姐們由下人攙扶著起身,大太太和二太太剛要向三太太道喜,卻見三太太身子搖搖晃晃,癱軟在了地上。
「母親!」
徐凝霞原本沉浸在冊封為皇子妃的喜悅之中,哪知道自己還沒等跟母親訴說愉快的心情,母親就已經「喜不自勝」因為「歡喜過度」而暈倒了。
徐凝霞忙上前,與常媽一左一右攙扶著三太太起身。這會子三太太腿軟腳軟,嘴唇發麻,走路都走不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駕著進了榮祉堂,找了個圈椅坐下。
大太太和二太太關切的圍在周圍,張羅著讓下人去請郎中來。可兩人心裡都有些鄙夷,三房也就這麼點出息了,女兒不過是做了皇子妃就能將人歡喜成這樣,若是進宮裡做了娘娘,那還不要當場就死過去了?
徐凝霞給三太太餵了一口水,三太太才漸漸緩了過來,張開眼一把抓住徐凝霞的手:「霞兒,你不能,不能······」
「三太太。」
三太太未說完的話,被剛進門來的老太太打斷了,「你身子不好,就趕緊回馨嵐居去休息吧。霞姐兒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
「老祖宗!」三太太聲音沙啞而尖銳:「你明知道······」
「還不快去?」老太太冷眼訓斥常媽,「還不扶著你主子回去休息?」
三太太淚如雨下,她知道,現在就算說出真相也是不中用了,聖旨已經下了,難道還要抗旨不遵不成?她老早就在想辦法,她也想過將真相告訴徐凝霞,可是徐凝霞那個脾氣,只哭鬧也就罷了,說不定還會宣揚開來,到時候徐家豈不是要獲罪?也就是遲疑的功夫,聖旨就到了,而且婚期還定的這般近,這天氣不是要塌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