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端坐在車內,車裡貼心的預備了精巧的黃銅小手爐,怕燙傷了她,外頭還包著一層柔軟的緞子,上頭修了柿蒂紋的淺『色』花紋。
馬車一路向前,阮筠婷也並不掀車簾往外瞧,行走了約有兩盞茶的功夫,便緩緩停了下來。
德泰先行下車,端來紅漆的墊腳凳子擺好,掀起車簾笑著道:「姑娘,請下車吧。」
「多謝德公公。」阮筠婷一手扶著德泰伸過來的手,另一手抱著暖爐,姿態優雅的下了馬車。抬頭一瞧,只見高高懸掛的匾額上,燙金的三個大字被燈籠的光照映的極為刺眼——振國司!
「德公公?」阮筠婷詢問的望著德泰。
德泰面上帶著笑,「姑娘可要牢記方才咱家說過的話啊。」
「是。我曉得。」
阮筠婷跟著德泰上了臺階,來到院中。
她是第一次來振國司衙門,進了門,難免會好奇的左右打量,試圖尋找到君召英的身影。
頭一進的院子,與正常的衙門並無差別,正當中是大堂,左右兩側有廂房。進了大堂,出後門到了後院,又沿著狹長的廡廊往前,光線越來越昏暗,廡廊的盡頭竟是一座假山,一個身著玄『色』官服的熟悉身影,早已經等在那裡。
「四小爺?」阮筠婷眨了眨眼。
君召英見阮筠婷竟然跟著德泰來了,心頭一跳,面上有些緊張,上前與德泰問候。德泰將皇上的秘旨給了君召英,君召英點頭,回身扳動了什麼機關。只聽見假山發出「咔咔……」的聲音,不多時,竟『露』出一個可以通過一人寬的洞口。
「阮姑娘,來吧。」德泰做請的手勢。[嫁值千金]好看的小說首發嫁值千金406
迎面有帶著腐朽和『潮』溼氣味的陰風撲來,阮筠婷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越發抱緊了暖爐,小心翼翼的走進了洞口,德泰跟在她身後,君召英走在最後。
狹窄的路在頭頂以鎖鏈吊高的油燈的照明之下,顯得陰森而詭異。阮筠婷往前走了約莫盞茶功夫,面前變呈現出一個燈火通明的石室。石室當中擺放著木製的方桌,方桌的四面,恰好對著四條通道,他們的來路是其中一條。
阮筠婷回頭,詢問的看著德泰和君召英。
君召英一指右側的通道:「這邊。」隨即自己走在前頭引路。
阮筠婷和德泰跟在君召英的身後,行走間,若有若無的哭聲和哀號聲傳到了耳邊,像是幻覺,又那樣真實。伴隨著腐朽和『潮』溼的氣味,讓人背脊發涼。
這一路,所路過的皆是囚室,鐵質的雞卵粗細的欄杆,打掃的整潔的地面,牆上整齊的掛著刑具。所有囚犯都是無精打采的直接或坐或躺在石頭地面上,連稻草都沒有。乾淨歸乾淨,可怎麼瞧怎麼覺得冷。
阮筠婷越是往前,越是害怕,她不斷安慰自己,穩住心神,隨君召英轉了個彎。
「咦?」阮筠婷突然停下腳步。因為她看到了一間不一樣的囚室。
室內同樣掛了刑具,地面也是時『潮』溼的石頭地面,但是裡頭竟然擺著一張拔步床,床畔放著小几,小几上有針線簸箕。在往前,是鋪著大紅『色』桌巾的八仙桌和兩把玫瑰椅。後頭唯一的一面石牆上有一行大字,是用『毛』筆寫上去的,卻因為年久而模糊,仔細辨認之下,阮筠婷心頭一跳,那字跡分明是——「徐採菱到此一遊!」
徐採菱到此一遊用的都是繁體字,可是要知道,古代是沒有標點符號的,牆上那行字後,卻清晰的畫著一個大大的驚歎號!
阮筠婷一時只覺得既激動又疑『惑』。這些字,是她這具身子的生母所寫!可為何徐採菱會來過振國司的大牢?看牢房的擺設,她應當是在這裡住了不短的時間。
「德公公……」阮筠婷猶豫的叫了德泰一聲。
剛要將問題問出口,德泰便道:「不該問的,不問。」
一句話將阮筠婷的問題又壓了下去。只能隨著君召英和德泰,進了一道鐵門。
鐵門內是沒有窗子的封閉石室,左側放了一張木桌,桌上有筆墨紙硯。右側有一交椅,一個滿身血痕披頭散髮的人坐在上面,另有兩名黑衣漢子站在那人身後。
德泰掩口咳嗽了一聲,道:「讓她招吧。」轉而對阮筠婷道:「阮姑娘,你去執筆,將她說的都記錄下來。
阮筠婷點點頭來到桌子旁,方拿起筆,卻見那個披頭散髮的人抬起頭來,那張年輕的小臉,才剛還在悅聆宮見過。
「秋『露』!!」阮筠婷不可置信的驚呼一聲,才剛還好好的人,現在已經不成人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