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才哪到哪?我早已慣了的。」徐向晚拉住阮筠婷的手:「走吧,隨我回去。」
「嗯。」
兩人一路回到悅齡宮,阮筠婷進了門,先要了熱茶和點心來吃,邊吃邊將方才慈安宮中發生的事與徐向晚一五一十的說了。
徐向晚氣極的罵了一聲:「老賤婦!」
阮筠婷忙捂著她的嘴:「你瘋了,仔細隔牆有耳。」對於徐向晚竟然為了她的這件事開口就罵太后,她很是驚訝。
「多虧你機靈,知道放火引人去救你,也多虧皇上是個孝子,聽見動靜就趕著去了,要不你還不得被那老賤婦整死?不死也要丟半條命的!」
「那也未必。」阮筠婷擦了擦嘴,道:「無論如何,背後還有個徐家呢,太后想要動我也難,否則她今日大可以將我留在慈安宮裡。」
徐向晚點頭,道:」你也要仔細留神,她絕非什麼善類。」眼神複雜又鄙夷的一笑:「這藏汙納垢的深宮裡,哪有幾個人手上時乾淨的呢,更何況她······哎,不說也罷。」徐向晚將後頭的話嚥了下去。
阮筠婷聽的疑惑,傾身向前低聲問:「你說更何況她什麼?」
徐向晚抿著唇看著阮筠婷,似是在斟酌什麼,許久才嘆息著道:「婷兒,這些事你還是不要知道為妙。我偶然見到,已不知是我的福還是我的禍了。」
阮筠婷不解的眨著眼望著徐向晚,不懂她究竟知道了什麼。
難道這件事是關於太后的?否則徐向晚也不會開口就罵太后「賤婦」。
阮筠婷雖然疑惑,卻也不再追問,她明白,有些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今日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至少她沒有在梅林過夜被凍死。至於惹了太后不高興,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好歹歇在徐向晚這裡,她今夜的安全是可以保障的。
躺在燻了淡淡安神香的柔軟床榻上,阮筠婷平靜下來,第一次如此清楚明白的感受到徐家對她的支撐和保護。有徐家在,呂家不會對她如何是其一。今日在太后跟前她能篤定自己無事,也是因為有徐家的撐腰。老太太是鎮寧公主的外孫女,徐二老爺又是有戰功的功臣,且徐家家族興旺,宮裡還有仁賢皇貴妃和婉貴嬪兩位寵妃······
嘆了口氣,閉上眼,阮筠婷朦朧睡去之前在想,她這般厭惡徐家裡的一些人,有時也恨老太太總是不顧她的利益以家族為重,可到現在,她不也是依靠著家族的力量才能安生嗎?這道理其實不難懂,覆巢之下無完卵,只有徐家安然,她才安然。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離開皇宮,阮筠婷直接去書院上學,等下午散了學回到徐府,發現府裡的氣氛不大對。
回到靜思園更衣,嬋娟為她梳頭,「姑娘昨兒個留宿在太后宮裡,府裡都傳開了,今兒個咱們出去,那些小蹄子對我和紅豆都客氣了不少。」
阮筠婷笑了一下,「誰問你這個,我是說方才回來的路上,下人們都縮手縮腳噤若寒蟬的,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紅豆端著黃銅臉盆輕放在木製臉盆架子上,拿了面巾擦手,道:「姑娘不問奴婢也正要回您呢,府裡好多人都在傳,說是三老爺和三太太今兒去與老太太提出要分家了。」
「分家?」阮筠婷挑選頭面的手一頓,驚訝的道:「好端端的,怎麼要提分家的事?」三老爺那個迂腐的性子,人雖不如大老爺和二老爺爭氣,好歹也是滿腹經綸注重孝悌的讀書人,老太太還在世,如何能分家?
一提這件事,嬋娟也開啟了話匣子,低聲道:「姑娘,我聽說這事兒是三太太搗鼓的,因為水神醫給她做了什麼法,害得她一整日說不出話來,回了老太太去告狀,老太太不但不責罰水神醫,還訓斥了她。三老爺疼三太太,這才去與老太太理論,一言不合,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就說起分家的事。」
下人們之間的謠傳並非空穴來風,但也不能全信,阮筠婷站起身,「去拿我那件玉色的棉氅來,我去靜思園給老太太請安。」
「是。」
嬋娟和紅豆為阮筠婷整理妥當,嬋娟留下和趙林木家的一同預備晚膳,紅豆則雖阮筠婷去往松齡堂。
松齡堂園子裡安靜的很,只有韓斌家的和畫眉二人一左一右站在廊下,見識阮筠婷來了,韓斌家的愁苦的臉上浮現了笑容,迎了過來:「姑娘回來啦。昨兒在宮裡可還順利?」
「一切都好,老祖宗身子如何了?」
「水神醫藥到病除,老太太這會子已經大好了,不過······」
韓斌家的話尤未落,就聽見屋裡有一聲怒斥傳來:「好好好,既然你這麼說,你便滾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