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382章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徐凝巧福了一禮,帶著丫鬟王松齡堂去了。

三太太直瞪著她漸行漸遠的高挑背影半晌,才不甘心的跺腳:「不知好歹的賤蹄子,活該你倒霉!」又狠狠的啐了一口。

阮筠婷這廂帶著嬋娟走向通往靜思園的小路,距離靜思園只差幾步遠,突然瞧見門口站著一個人。

「誰?!」嬋娟提著燈籠往前探去。

就見一個身材中等,作婦人打扮的人影快步走來,到了近處才看出來人竟是三太太身邊最得力的常媽媽。

「給阮姑娘問安了。」常媽媽恭恭敬敬的行了禮。

阮筠婷有些意外。

常媽媽從來都跟三太太一個鼻孔出氣,就算上次兩人稍有嫌隙,三太太對她略微疏遠·可常媽媽對三太太依舊是忠心耿耿的。

這會子眼瞧著要落鑰了,她不好生在馨嵐居伺候,來她這裡做什麼

「常媽媽,三太太有什麼吩咐?」阮筠婷只當她是來傳話的。

常媽媽恭恭敬敬的垂首,道:「奴婢今日不是奉命前來,而是自個兒私下裡有句話要對姑娘說。」

阮筠婷笑了,「天兒冷,別站在風口裡了,常媽媽且進來坐吧。」

「多謝姑娘。」常媽媽也不推辭垂首恭敬的跟在阮筠婷與嬋娟身後到了靜思園正堂。

紅豆和嬋娟伺候阮筠婷除掉大氅時,常媽媽一直低頭站在門邊·與平日哪個慣於狐假虎威的模樣大相徑庭。

阮筠婷心下有疑惑,接著更衣時捋順了一下思路,隨後道:「常媽媽請坐。紅豆·上好茶來。」

「是。」

「多謝姑娘。」

阮筠婷在首位坐下,常媽媽則是在下手端側著身子半坐著,屁股只敢貼了個邊兒。

紅豆不多時端了黑漆茶盤進門,將青花茶碗分別放下,然後退了下

阮筠婷素手端起茶站,笑道:「媽媽嚐嚐吧,這是我新得來的上等普洱,與三太太那裡的好茶自然是比不得·可也還算將就入得了口。」

誰知阮筠婷話音剛落·常媽媽卻慌忙跪了下來叩頭道:「姑娘·奴婢從前種種錯處,都是一時糊塗·請娘諒解。」

阮筠婷微眯起眼,旋即展顏一笑,柔聲道:「常媽媽說的哪裡話,快快請起來吧。您是三太太身邊的老人兒了,如何能跪我?」

常媽媽越發惶恐,又磕了數個響頭,頂著染塵的腦門子哽咽道:「當初,姑娘入學的時候,往您常服上潑赤砂糖水的主意是奴婢出的……奴婢每每想起此事,都覺得十分愧疚,後來與三太太那邊聽命做的種種對姑娘不利的事,也都是奉命行事罷了。奴婢本身與姑娘是沒有仇怨的。還請姑娘大人大量,寬恕奴婢的罪過。」常媽媽再次額頭貼

阮筠婷將青花茶碗輕放在桌案上。

常媽媽突然如此,莫不是三太太又有什麼詭計?若不然,就是常媽媽唸了佛,一心向善良心發現了?

不論是哪一個她都不需要。

‘媽媽快起來吧。」阮筠婷雙手攙扶起常媽媽,笑道:「過去的事情不必再提,誰沒有身不由己的時候呢?」

常媽媽望著阮筠婷,燭光中,她的臉有一半隱在陰影之中,讓她辨別不出真情或是假意,「姑娘,奴婢……」

「時候不早了。這會子三太太也該回到馨嵐居了,為了你好,今兒我就不留你了,改日再請你來喝茶。」阮筠婷不等常媽媽說完,便揚聲道:「趙嫂子,替我送送常媽媽。」

「是。」

趙林木家的進來,笑著做請的手勢。

常媽媽眼神猶豫,最終仍舊是無奈的跟著趙林木家的出去了。

紅豆和嬋娟伺候阮筠婷盥洗更衣。

紅豆問:「姑娘,常媽今兒說那番話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三太太又使什麼壞心眼兒·先要拍個臥底來?」

「難說。」嬋娟撇嘴道:「他們幾時看姑娘順眼過?姑娘過的越好,他們就越眼紅,八姑娘比不上咱們姑娘,三太太背地裡不知道怎麼咒咱們呢,常媽媽用這招來博取姑娘同情,未免太天真了。」

阮筠婷靜靜聽著,一下下順著吹落胸前的油黑長髮,其實方才常媽媽的態度倒也真誠,她雖無法全然信她·但也談不上不信。前一陣三太太被打了之後,常媽媽為了主子的事情著急,也急得跟著病了一長,自從那之後性子就變了許多,對人再不似從前那般驕傲了。

難道這件事,與三太太的那通板子有關?

「姑娘。」

一股冷風灌了進來,趙林木家的掀門簾進了裡屋。

阮筠婷問:「可探聽到什麼了?」

趙林木家的目光與阮筠婷的在打磨光亮的銅鏡中交匯,笑著道:「常媽媽怕是受了驚嚇,向姑娘投誠來的。」

「是麼?」阮筠婷轉回身:「她又什麼好驚嚇的?」

「她說‘當初害了婉貴嬪摔倒,一手按在炭爐裡的是她·不知道往後還有多少天可活,。」

阮筠婷聞言有些瞭然,想來,常媽媽有可能是真的怕了,不過也有可能是三太太的又一計策。

「今兒的事情不要出去亂說。」

「是,姑娘放心。」

阮筠婷留了上夜的紅豆,讓嬋娟和趙林木家的下去歇著了。

除夕這日,除了二老爺遠在北邊駐守無法歸家,徐家人都聚齊了。半夜裡,皇上還特地賞賜了十道精緻的菜色,說是仁賢皇貴妃與婉貴嬪侍奉聖駕·無法與家人團聚,特此恩賜,代替兩位徐家女兒聊表心意·寄託思念。

老太太自然喜不自勝的領著人叩頭謝恩。全家都覺得與有榮焉。

守歲之後,年初一和初二,阮筠婷都安靜的呆在靜思園。老太太上一次說的明白,要求她多練習針線女紅,不要隨意亂走動,接觸不該接觸之人。她雖不贊同,可好歹也要給老太太一些面子,不能明目張膽的觸她的逆鱗·如此下來·老太太瞧她時的眼神倒也柔和了許多。

年初三,又到了大姑太太回門的日子。

阮筠婷一大早就到了成名居·與羅詩敏一同逗著蕊姐兒玩,聽了下人的稟報·羅詩敏問:「大姑太太帶了誰來?」

「回四奶奶,大姑太太帶了四小爺和玉哥兒。」

「下去吧,告訴老太太,天兒冷,急匆匆去了恐怕凍壞了蕊姐兒,我們稍後便到。」

「是。」

小丫頭出去了,阮筠婷幫著羅詩敏一同給已經七個月的蕊姐兒穿衣裳。羅詩敏道:「表哥這次來,怕是老太太會提起巧姑娘的婚事。」

「應該如此。」阮筠婷蹙眉道:「我不擔心他們的事,反倒是你。聽說三太太又要給四表哥物色妾室了?」

「嗯。」羅詩敏苦笑著,「這一遭,終究是躲不過去了。我也想開了,男人就是饞嘴的貓兒,哪有不吃腥的?他既喜歡,我就隨了他的心意。四爺是飽讀詩書的,自然喜歡有才氣的女子。婆婆這一次送來的煙兒固然是個絕色美人兒,可到底沒讀過書,情趣差了些,我已經讓常媽媽在外頭幫我物色有才有貌的女子了。」

「你要給四表哥再納一房妾室?」

「正是,這種事讓婆婆來做,難免會叫外頭嚼我善妒,不容妾室,左右是要有的,不如我親自來選人,想必有了有才有貌的人在身邊,四爺就看不上那等只有相貌的草包美人了。我便是要讓那些個小蹄子都知道,他們若要伺候四爺,也要看我這個四奶奶許不許。否則,我有一萬種法子讓他們失寵。」

羅詩敏說著話,手上動作輕柔的為蕊姐兒帶上了小虎頭的棉帽子。小孩嘻嘻笑著,伸著小手抓羅詩敏垂在胸前的長髮把玩。

阮筠婷看著羅詩敏和蕊姐兒,突然就覺得傷感。

做正妻又能如何?不是仍舊要眼看著丈夫和別的女人在一起,而且會做人的,還要一個個親自挑選了人,送到丈夫的床上去。難道在古代,就真的不能奢望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感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