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媽媽。」阮筠婷站起身,如往常那邊含笑有禮。
韓斌家的卻是看了阮筠婷一眼,眉頭緊鎖著像是賭氣一般不冷不熱的道:「老太太吩咐老奴給姑娘端來一盅燕窩,前些日姑娘忙著寫洋人的樂譜辛苦了。」說著將蓋盅遞到阮筠婷手裡,並順手取下蓋子。
阮筠婷端著燕窩,看了看韓斌家的,覺得背後冒涼氣。才剛衝撞了老太太,怎麼老太太不怪她,反倒名人送了燕窩來?老太太是想示好?不對啊,老太太的性子哪裡是會與她低頭的?她還在琢磨要如何才能討老太太歡心讓她消氣,怎麼老太太這邊燕窩都送來了!?難不成……
該不會燕窩裡有毒,老太太想幹脆毒死她乾淨吧?!
阮筠婷看著蓋盅裡的燕窩,心念百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姑娘,您快些用了好歇息吧。老奴也要回去覆命呢。」韓斌家的出聲提醒,擺明了若是不親眼看到阮筠婷用了燕窩是不會走的。
「哦,好。」阮筠婷拿起調羹,猶豫著攪了攪。
正當這時,突聽到門外傳來溫柔的一聲呼喚「婷兒!」
阮筠婷猛抬頭,就見徐向晚披著黑色斗篷,快步進了她的屋子,因為走的急,斗篷在身後鼓起,露出她裡頭淡紫色的裙襬。在她身後跟著的是貼身宮女白薇和穿了御前侍衛官服的徐承風。
「晚姐姐?!」阮筠婷不可置信的眨眨眼。
韓斌家的、趙林木家的、紅豆和嬋娟連忙行禮「婉貴嬪娘娘金安。」
徐向晚站在外間擺了擺手,道:「都起來吧,你們都下去,我來的事情不要透露出去,否則仔細你們的腦袋!」
「是。」紅豆等人一起退下。
韓斌家的略微有些為難「姑娘,這燕窩……」
阮筠婷心知這碗燕窩八成與徐向晚的到來脫不了干係,不回答韓斌家的,反而先問徐向晚:「這都什麼時辰了?你怎麼來了。」
徐向晚解下披風交給身後的白薇,道:「我來了有一會子了,才從老太太那裡來。」說話間在一旁圈椅坐下。
阮筠婷推算時間,說不定她剛離開松齡堂徐向晚就去了,一定是徐向晚說了什麼,緩和了老太太的怒氣,或是給老太太施壓,才有了這碗燕窩。無論是哪種緣由,總不會毒死她的。
思及此,阮筠婷放心的將燕窩吃了,將空蓋盅換給韓斌家的。
韓斌家的端著托盤規矩的給徐向晚和阮筠婷行禮,與白薇和徐承風一同退了下去。
徐承風到了門前,道:「婉貴嬪請安心,卑職就在外頭不遠處。」
徐向晚笑著點了點頭。
阮筠婷則是笑道:「有勞六表哥了。」
徐承風衝著阮筠婷擠擠眼睛,為他們掩好門。
屋內沒有了旁人,徐向晚起身到了阮筠婷身旁,拉著她雙手焦急的道:「怎麼樣,老太太沒有為難你吧?」
阮筠婷感動莫名,搖搖頭道:「我還好,你呢,怎麼這個時候出宮來?皇上允許的嗎?還是六表哥幫助你出來的?」
徐向晚道:「我在宮裡安撫好了皇上才想起這件事你回府之後必然會受到老太太的追究,就求皇上允我省親,今夜連夜出來了。六表哥不是私自放我出來的,而是奉命保護,你且放寬心就是。」
「那就好。」阮筠婷長鬚了一口氣「若是因為我的事情帶累了你可怎麼好?你好容易才在宮裡站穩腳跟。」
「不會的,皇上寵愛我,而且他也理解我為了你焦急,所以允我今晚提前秘密出來,明日一早貴嬪省親的儀仗才到,那時候再明著回來一次就是。」徐向晚拉著阮筠婷的手,兩人一同坐在羅漢床上:「才剛我先去了老太太那,瞧她似是動了氣,到底怎麼一回事?」
提及此事,阮筠婷無奈的嘆息:「別提了,這次我當真是衝動做錯了事。才剛我與老太太吵了一架。」
「什麼?!」徐向晚驚愕的道:「你竟然會與老太太吵架?」阮筠婷平日裡沉穩的很,對待長輩也從來都孝順有禮,幾時會做這種事,更何況她的未來還系在老太太身上。
阮筠婷苦笑「我就是氣不過,一時衝動才口不擇言,老太太動了大怒,那樣子,倒是我為徐家犧牲了才是對的。我不平,不願,這心情就如當初她逼著你吃終身不孕的避子湯一樣,除了失望就是心冷,所以我才……哎。」阮筠婷又是嘆氣。
徐向晚握住阮筠婷的手,她的無奈和悲感她都感同身受:「我們這些人,哪有為了自己而活的呢。罷了,不說這些,你如今得罪了老太太,下一步可有什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