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阮筠婷帶著婢女出來,陶掌櫃笑道:「姑娘,要不要告知小戴大人的家人來接他?」
「不用了。」阮筠婷繼續往外走。
陶掌櫃一愣,追了上來:「可是戴大人府裡的人照不到他,會不會……」阮筠婷停步看他,「若是明兒有人找來,你就說不認識戴大,所以無法通知戴家即可。」
「是。」見阮筠婷表情認真,陶掌櫃也不好多言,目送阮筠婷主僕三人離開,才回做事。
月夕節過後幾日,書院又正常上課。戴明卻因為公務遲遲沒有出現。幾日過後,就有戴明與瓊華公主交好的流言傳了開來。從前戴明對阮筠婷的百般體貼愛護,如今在瓊華公主的對比下,都成了天大的諷刺和笑話,許多從前羨慕過阮筠婷的姑娘,現在見了她大多用憐憫的眼神。當然,還有一部分人幸災樂禍。
韓初雲擔心阮筠婷難過,又擔心有人欺負她,整日與她形影不離。但內心裡對阮筠婷也是極為同情和心疼的。之前是韓肅,現在又是戴明,好好的一個溫柔善良的姑娘,為何如此命苦。
此事最生氣的當屬韓肅。他也與裕王爺談過一次。可是一句話就被頂了回來,阮筠婷終歸是妾,戴明也終要娶妻。而且若戴明不是入贅西武國,兩國聯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皇帝最善於權衡利弊,且他也支援土地改革,戴明既然有心,他為何不成全他,給他增加說話的分量?
所以,韓肅除了生氣,著急,暗地裡擔憂阮筠婷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哎呦,我當是誰,阮妹妹啊。」
這日散學,阮筠婷剛走到山下,就聽身後傳來徐凝霞熟悉的尖酸聲音。
阮筠婷不想理會,就做沒聽見,繼續往前。
徐凝霞和身旁幾位姑娘見狀,都咯的笑了起來。徐凝霞更是開懷,追在阮筠婷身後一同走向徐家的馬車:「瞧你以前多得意,以為做了小戴大人的妾室就拽的跟二五八萬似的,眼珠子險肖在頭頂上。你瞧現在,還不是被打回原型?妾就是妾,永遠都上不了正堂,就算成親都是側門抬進的!人家瓊華公主出身高貴,與小戴大人自然郎才女貌天生一對,請問,你的爹爹是何人啊??」
阮筠婷本不想理會,可越是不理會,徐凝霞的聲音便越是尖銳,說到最後一句時,旁邊已經有許多學子停下腳步看向這邊。
阮筠婷緩緩回過頭,看著抱著肩膀站在她面前的徐凝霞,莞爾,「八姑娘,想來是女論語還沒有抄夠。」
「你什麼意思!」徐凝霞橫眉怒目。
「否則女論語第三的最後兩句,你怎麼都不會?」
「誰說我不會,‘走遍鄉村,說三道四。引惹惡聲,多招罵怒。辱賤門風,連累父······,」徐凝霞原本背的很順,可說到後來,卻戛然而止,看著一旁偷笑的眾人,怒極的指著阮筠婷:「你敢罵我!」
阮筠婷不著痕跡的退後靠近自家馬車:「大家都看到了,我什麼都沒有說啊。」
「你!」
徐凝霞氣的臉紅脖子粗,「你這有娘生沒娘養的賤蹄子,活該被人甩了,你……」
「啪!」
徐凝霞破口大罵,可後頭的話還沒出口,眼前就見黑影一閃,臉上已經捱了一巴掌。
阮筠婷以及周圍眾人也都被突然而來的人嚇了一跳,定睛觀瞧,打了徐凝霞的人,竟然是西武國的端親王,雷景煥!隨後,身著緋紅色官服的君蘭舟,和雷景煥的三名貼身侍衛也走到了跟前。
徐凝霞被打的嘴角淌血,跌坐在地上,原本捱了打憋著一肚子委屈想要發洩,剛預備破口大罵,卻發現打了自己的卻是能吃人肉喝人血的西武蠻子!
徐凝霞險些嚇的尿了褲子,打人分明是對方的不是,可現在,她沒膽量為自己申辯一句。
一旁大學部的學子卻看不下:「端王爺,您何故動手打人?這不是你西武國的地方!」
端親王銳利的雙眸瞪向那人,沉聲道:「貴國皇帝陛下說,奉賢書院乃是大梁國的最高學府,不論是文化還是禮儀,都首屈一指,本王特地帶了大臣前來學習觀摩,卻不想聽到如此精彩的一段。本王打她,是為了禮儀而打,我想大梁國皇帝陛下,也不會縱容奉賢書院這等最高學府,出現如此不懂規矩的人,一條臭魚腥了一鍋湯吧!」
雷景煥的話噎的眾人無法開口。徐凝霞哆哆嗦嗦的,半晌也站不起來。
這時,瓊華公主也走進了人群,站在端親王身側:「三皇叔。」
雷景煥點頭,隨即越過人群,看想站在書院山門前的戴明。
阮筠婷以及其他眾人的目光,也都順著雷景煥所看的方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