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她想的太多呢?阮筠婷無聲的嘆了口氣。
戴明一直注意著阮筠婷的反應,見她心神不寧,還眉頭緊鎖的,心中又是擔憂又是愧疚。那日在歸雲閣,他到底是傷了她。奈何現在人多,他有話也說不的,只能無奈的皺緊了眉頭。
韓肅、陸謙和戴明幾人圍繞著今晚御花園夜宴如何應對西武國刁鑽問題討論了一番,說到數術,陸謙笑道:「若真有刁鑽的問題也不怕,阮姑娘聰明絕頂,到時候就讓她與咱們一同坐著,也算是書院中的一分子,到時候大家也好有個商量。」
戴明與有榮焉,笑彎了雙眼。
山長點頭道:「如此也好,回頭我會與皇上稟報。」
待到小學部的採蓮舞排練過最後一遍,確定再無問題,山長、甄嬤嬤和蕭北舒便帶隊引著書院這些人下了山,先後乘坐著自家的馬車,一路往宮裡去。
月夕節是梁國的大節日,宮裡張燈結綵,裝扮的如同要迎接新年,喜慶的緊,宮人們也都換上了簇新的襖子,端著黑漆的托盤排著整齊的隊伍往御花園中上果盤點心。
徐二老爺如今被派戍守北方,皇帝的兩位寵妃都是出自徐家,加上徐家老太太的身份和如今徐家盤根錯節的地位,飲宴之時的座位自然排在前端,緊挨著御階下眾位王爺,對面則好巧不巧的被安排了呂國公一家。
阮筠婷隨著書院回答問題的隊伍從御花園後頭入場,經過徐家之時,遙遙給老太太、和眾位老爺太太行禮,老太太也瞧見了她,和藹的笑著點點頭。
雖然天色暗了,御花園裡的燈光明亮的很,阮筠婷遠遠的都瞧得出老太太今日的笑容極為愉悅。
難道是有什麼好事是她不知道的?
正義或者,回過頭,卻正看到剛剛行過禮站直了身子的戴明就站在自己身後兩步遠。
「你?」
「走吧。」戴明笑得溫柔,自然而然的扶了一下阮筠婷的手臂。
遠遠看去,真是難得俊女的俏,兩人恩恩愛愛的,極和諧的畫面。老太太滿意的緊,搖著紈扇連連點頭。
大太太最是能揣測老太太心思的,笑道:「瞧瞧,多般配的一對兒啊?」
二太太見狀也附和,「是啊,若是咱們巧姐兒也能有如此門當戶對的親事就好了。」
老太太笑著點點頭,剛要說話,三太太先一步道:「可不是,如此門當戶對的婚事不好尋啊,全是平原分的,婷兒的身世能給小戴大人做妾,也是她的福分。」言語中將「妾」字咬的很重。
老太太明白三太太慣會與阮筠婷作對的,當然會想盡辦法的擠兌阮筠婷,大好的日子也不想理會,搖著紈扇瞧前頭,只當沒有看見。
書院的座位被安排在西武國使臣的旁邊。似乎皇帝也是有心讓西武國與大梁國的學子們方便「探討」。阮筠婷與大學部禮樂科的兩位姑娘挨著剛剛坐下,遠遠的就瞧見韓初雲穿著盛裝,快步走了過來。
「婷兒!」韓初雲素來我行我素,不會在乎旁人眼光,剛一走近便對阮筠婷招呼。
「初雲,到這坐,給你留著地兒呢。」阮筠婷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韓初雲就笑著坐下了。
阮筠婷與韓初雲要好,書院中人盡皆知,可外人不知道,他們所在的位置距離徐家的位置不遠,三太太見狀,氣結的翻了個白眼。老太太和大太太卻很是開懷。
御花園中滿朝文武攜家眷陸陸續續的到來,問候聲嘈雜的很,不多時,座位便都坐滿了。這時,阮筠婷就見西武國的端親王與幾名身著西武國窄袖官服的大臣,在裕王爺的陪同下步入了御花園,在書院位置隔壁的空位落座。
裕王爺與端親王談笑了兩句,便離開了。阮筠婷好奇的打量西武國使臣的隊伍,來人有幾個熟面孔,卻並未見到瓊華公主。
誰知就在這時,端親王似背後長了眼一般,竟敏感的回過頭來,對著阮筠婷溫暖一笑。
阮筠婷很是驚愕,她與端親王並不熟悉,只不過有幾面之緣,還曾經在靈山上一同燒過一回紙錢。他們是兩國的人,是陌生人,端親王是高高再上的王爺,身份地位等同於大梁國的裕王爺,怎麼會對她一個小丫頭露出這樣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