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
「嗯。」
韓肅拿起青瓷酒壺,又為自己斟了一盞,仰頭一飲而盡,因為喝的太急,有酒水順著他揚起的脖頸流下來,經過喉結滑入衣領。
「那就好。以你的聰慧,尋常小事當難不住你。」
阮筠婷也不知為什麼,自進了門,看到韓肅,心裡頭就好似壓了一塊巨石,沉重的很。點點頭,不知該說什麼。
韓肅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靈活的轉著空酒盞,「我快要成婚了。」
「我知曉。書院中都已經傳開,雪菲也許久沒有上學了。」阮筠婷遲疑了一下,才道:「恭喜。」
一聲恭喜,讓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半晌,韓肅苦笑了一下,似是不忿,又似解嘲的道:「多謝。」
阮筠婷低下頭,柔順的墨髮垂落在胸前,顯得她臉色蒼白。
韓肅道:「筠婷,今日約你前來,並不是想聽你說一聲恭喜。我早先就與你說過,我對你絕不會放棄的。」
阮筠婷猛然抬頭,望著韓肅。
「我與戴姑娘初訂婚時已言明,我心裡有了鍾愛的女子,或許一生都沒有可能會愛上她。這段時間的相處,讓我更加確信了這一點,可是,戴姑娘與我說,她要的無非是世子妃的位置,要的是聯姻之後的對家族利益,我們成婚,不過是各取所需。」
「文淵,終身大事豈能是兒戲?」阮筠婷聽的皺眉,真的不願意因為自己耽誤了他。
「正因不是兒戲,我才不願意與一個不愛的女子共度一生。」韓肅平靜的道:「我的初衷始終未變。」
「你這又是何苦……」
「筠婷,從前的一切,歸根究底是因為我的無能,我逃不過父王的安排,逃不過皇伯伯的安排,也不能保護你。可是,我會努力強大起來,強大到父王和皇伯伯都不得不在乎我的意見和看法,忌憚我的能力,不能逼迫我做任何事。」韓肅的眼神堅定語氣決絕,帶著傲視天下的霸氣:「今日成婚不過是無可奈何,不論是三年、五年還是十年,我對你的心始終不變。就算有朝一日你成了婚,嫁了人,你在我心裡仍舊是完美如初。我會讓你回到我身邊。一定會!」
阮筠婷的心臟收緊,第一次在面對韓肅時產生現在這般強烈的壓迫感。他變的強勢霸道,他的宣言讓她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是好,到底怎樣才能讓他死心?而且,讓一個人死心又豈是那樣容易?
「文淵。我對你只有朋友之誼。」阮筠婷認真的說。
韓肅一笑,「是,我知道。」
「那你何必……」
「你不跟我,只因為你不愛我。若是你愛我,就不在乎是我的妻還是妾了。」
「是,我敬佩你,欣賞你,但不愛你。而且你太高看我了,我不是那樣賢惠的人,我也在乎夫君對我的專一。」
韓肅一愣,隨後又笑了:「專一?我做的到。筠婷,你不愛我,我會讓你慢慢愛上我。你要的專一,早晚有一日我會有能力給你。」
「我……」
「你不必多言。我今日與你說這麼多,其實也並非要你做什麼,你只管做你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便可。對不住,我現在的能力,還不能保護你。一切還要靠你自己來掙扎努力,你的所有難處我也都知曉,現在什麼都無法為你做,全是因為我的能力不足。但你要記得,我一直會站在你背後,關注著你。」
「文淵,你真的無需如此。你這樣說,我覺得我罪孽深重。」阮筠婷嘆息道:「是我不該與你親近,讓你產生如今的想法。」
韓肅哈哈大笑,擺手道:「知道你會這樣想。」
站起身,左手撐著桌面,韓肅傾身向前,右手食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雙眼直看進她瀲灩的翦水大眼中,「你這樣的女子,讓人如何放得開?」
阮筠婷起先怔愣,馬上就要躲開他的碰觸,因為這樣的姿勢太過於曖昧,且韓肅身上陌生的霸道和威壓,讓她感覺到不安、無奈和害怕。
他真的變了,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帶著些孩子氣,一心想要證明自己可以不依靠父親的少年,如今的他,已經成為一個在朝堂上歷練出來,帶著滿身貴氣和氣勢的天之驕子。
韓肅感覺到她的閃躲,瞭然一笑,在她掙脫自己手指之前放開手,不再多言,頭也不回的轉身而去。
珠簾嘩啦作響,木門吱嘎一聲推開。紫色的珠串搖曳著,昭示著剛才有人經過。阮筠婷抿唇,怔愣的坐在原位,心亂如麻。
不多時,木門吱嘎一聲被合上,珠簾又一次嘩啦作響。一個人走到阮筠婷身邊,在方才韓肅的位置輕輕坐下。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