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祖宗說的是。」阮筠婷微笑著行禮應是,可一顆心已經極度冰冷。她並非隱瞞了徐凝霞故意陷害的事,老太太已經什麼都聽清楚了,可是她竟沒有說出「主持公道」之類的話,更沒有在他們經歷瞭如此驚心動魄的危險重重的場面後給他們安慰,反而只有訓斥。
家族利益面前,不論是誰,人命都不夠瞧啊。
阮筠婷乖巧的回答,讓老太太很是滿意,點了點頭,揚聲吩咐道:「畫眉,去叫各院兒的主子們都來,今日阮姑娘給咱們徐家爭光了,就在我的松齡堂開個慶功宴,好生慶祝慶祝!」
畫眉滿臉喜氣,笑吟吟的退下去。阮筠婷則是笑著與老太太話家常,不多時,大太太、二太太、三太太,以及徐凝巧,徐凝敏、徐凝慧、徐雪琦就一同來了。
幾人都得知宮裡的賞賜送上了門,皆拉著阮筠婷講解來龍去脈。
阮筠婷面色如常的說笑著,心裡的怒火卻越來越盛。老太太這麼做,當真是讓她心寒。難道故意害人是小事?她的親孫女是不是性子歹毒已經不重要了嗎?好,即便老太太不在乎她的死活,可嵐哥兒畢竟是個男孩,老太太連外孫子都不顧了?
她自己若是受點委屈,為了大局考慮之下,是什麼都能忍耐的。
可今天,嵐哥兒險些被徐凝霞一句話給害死!她如何能善罷甘休!
阮筠婷在等,等人到齊了才好說話。
果然,不多時外頭下人來傳話,已經在飯廳擺下了宴席,爺們兒都已經先去了。
老太太站起身,笑著張羅道:「來來,都去飯廳,好生給婷姐兒慶功!今次咱們徐家又揚名了。」
「是啊,老祖宗說的極是。」大太太攙著老太太的左臂,道:「都是老祖宗會調理人,將婷兒教導的這樣出色,我啊,只恨夢姐兒如今早已經出嫁做娘了,沒機會讓您幫著調理,心裡可是妒嫉的很呢。」
提起徐凝夢,也就是仁賢皇貴妃,不但大太太覺得體面,老太太也是眉開眼笑,嗔道:「怎麼,夢姐兒身上我老婆子還少出力了?」
「媳婦可不是這個意思,只不過如今婷姐兒越發的出色了,我這個做大舅母的為她歡喜。」
「是啊。從前頑劣的孩子,現在總算開竅了。」三太太也笑的極為溫柔。
三太太很少有這樣附和老太太的時候,不過如今徐凝霞因為這件事得了「閉門思過」的命令,她做母親的如果再不好生討好老太太,女兒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出得來。
阮筠婷和阮筠嵐都應景的笑著,一路隨著女眷們到了飯廳,三老爺和二爺徐承宣,以及三房的小爺們早已經等候多時,見了老太太齊齊行禮。
太太便吩咐了眾人入座開席。
觥籌交錯之間,徐承宣和三老爺將殿上發生之事繪聲繪色的講述了一遍,又將如今梁城學子們是如何敬佩阮筠婷的誇張的說了一遍,都覺得與有榮焉。
三太太繃著臉冷笑著,一不留神,竟然讓阮筠婷得了便宜,害得她女兒在受罪。不過三太太知道此刻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也就隱忍下來。
酒過三巡,眾人晚飯都用得差不多了。阮筠婷見時機到了,站起來,給老太太行禮,道:「老祖宗,婷兒有話要說。」
阮筠婷今日的表現一直很乖巧,老太太不疑有它,笑著道:「婷兒說吧,什麼事?外奶奶能做的就幫你辦了,也算是對你的獎賞。」
阮筠婷聞言立即道:「多謝老祖宗。」隨即嚴肅的道:「其實,我會彈奏羽管鍵琴,並不是從水神醫那裡學來的,而是從一個世外高人那裡學習的,這位高人是誰,我不方便明言。但是我要說的一點,羽管鍵琴今日三老爺和二爺爺看見了,那麼一個龐然大物,不可能隨身攜帶,八姑娘竟然在山長面前說那琴是水神醫帶來咱們府上彈奏她聽到的,這明顯是在扯謊,而且水神醫也根本不會彈奏,嵐哥兒從來不曾學習過。」
阮筠婷不給人插嘴的機會,又道:「八姑娘為何這樣做,在坐的各位心知肚明,她明知道上殿若是彈奏不出,定會受到責罰,嚴重的會丟了性命,仍然扯謊,言語相逼讓嵐哥兒上殿,此心歹毒,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程度。還有,她在陷害嵐哥兒的時候,有沒有想過徐家的榮譽?今日我是運氣好,碰巧會彈奏,若是我也不會呢?我與嵐哥兒死不足惜,難道徐家的榮耀,也要為八姑娘自私的行為陪葬嗎?!」
阮筠婷一番話鏗鏘有力,清澈大眼直視著老太太。如此歹毒的徐凝霞,她今天一定要在老太太這裡討個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