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說起讓君蘭舟幫忙照看外頭生意的時候,韓肅心裡其實並沒有多少的異樣的感覺,這麼長的時間,對君蘭舟的許多負面情緒,已經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了,其實仔細想來,君蘭舟此人並不壞,他唯一的錯處就是投錯了胎,用阮筠婷的話來說,像呂文山那種人身上全無優點又享受榮華富貴的,唯一做對的就是會投胎,想來,在阮筠婷的眼中,若他韓肅不努力一些,也會被劃為只是會投胎其他一無是處的行列吧。
「文淵?」
阮筠婷見韓肅沉默不語,擔憂的拉了拉他的袖子。畢竟,歸雲閣最開始的資金完全是韓肅提供,她不過是將現代的一些經營理念融入過來罷了,基本上,她只出了點子,其他的什麼都沒做。韓肅肯將她當做合夥人,那是因為他對她尊重,她卻自己做主,將韓肅的「仇人」拉了了進來。
做決定的時候,阮筠婷是完全當自己是歸雲閣的老闆的,可現在,她有些忐忑了。
見她眉頭緊鎖,消瘦蒼白的臉上寫滿擔憂。韓肅心頭一軟聲音更加放柔了。
「歸雲閣的生意交給你,就是信得過你,君蘭舟既然是你信得過的人,那邊不會有錯。我如今一心都在朝堂之事上,無心生意,你好生經營著,這次也輪到我做吃分成了。」
阮筠婷仔細打量他的表情。見他笑的並沒有半分勉強,懸著的心才放下了。
「那就好。其實蘭舟聰明謹慎,咱們長居梁城。外頭的生意顧不上,交給他反而還放心些。」
「也對。」韓肅笑著點頭。
這時候,屋裡頭又有學子們高談闊論的聲音傳來:
「若我說,那西武國的公主是不是有什麼怪病。莫不是嫁不出去了。」
「想來是西武國蠻子沒有出眾的,那公主來咱們梁國一次,就瞧上了溫雅端方君子如玉的小戴大人。」
「可入贅此事。於堂堂男兒來說是奇恥大辱。小戴大人如何能受此屈辱?」
……
那聲音很大,阮筠婷和韓肅距離廂房原本有一段距離,也將那大得幾乎要蓋過他們對話聲的聲音聽的清清楚楚。
韓肅抿了抿嘴唇,低頭看著阮筠婷:「筠婷,你無需介懷此事。」仔細斷糧她的神色,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些端倪,想知道阮筠婷對於此事到底是什麼想法。
可阮筠婷面上再平靜不過。與往常沒有什麼不同,沒有傷懷悲感和憤怒,只有如風淡雅的笑容。
「別擔心,我不介意。這種事是皇上說了算,我介意與否都已經不重要了。」
她語氣中的輕愁和雲淡風輕的表情全不沾邊。韓肅摸不透她的想法,更加擔憂了:「小戴大人機智的很,計謀遠在你我之上,若他不願,定會想到辦法拒絕此事。」
「是啊,若他願意,也不是旁人可以阻攔的了的。」阮筠婷灑脫一笑,道:「而且此事我不會介懷,也無需介懷。」
「哦?」
阮筠婷向前走了幾步。寒風吹著她的斗篷在身後翻飛,她的聲音也似要隨風散去,然其中意思卻很是堅定:
「西武小國即便再民風彪悍,于軍事和經濟上還都要依附著我國。西武皇上今次能提出這番要求,已屬無禮,畢竟戴明是梁國的朝中重臣。沒道理去‘嫁’給西武的公主。皇上就算不考慮戴明的想法,不顧他願意與否,也要顧及梁國的體面,皇上英明,不會做有辱國體的事。」阮筠婷說罷,轉回身道:「所以我沒什麼好擔憂的。」
誰知剛轉回身,就看到戴明穿了寶藍色的錦繡仙鶴紋大氅,正含笑與韓肅並肩而立。看向阮筠婷的眼神,頗含了深意。
阮筠婷愣了一下:「之淺?你何時來的?」
「在你說我是朝中重臣的時候。」戴明笑著,其實他最是擔心的便是訊息傳到徐家,阮筠婷知道了會與他心存芥蒂,更擔心阮筠婷會因為對他絲毫沒有感覺而毫不在意。
昨日皇上回朝,他只在隊伍中遠遠的看了她一眼,他很想當時就去徐家看她,但想到她舟車勞頓需要休養,才剛回來徐家的事情也很多,就只能作罷,等著今日散學在去。誰知不等他去,她卻先來了,還讓他聽到了這樣一番明確的見解,比起屋內爭執的數名學子,她的看法要正確明朗的多。
這樣聰慧的女子,是他的未婚妻子,戴明從心底裡覺得驕傲和滿足。但她遇到這樣的事事還能冷靜分析,戴明又不得不猜想她是不是對他沒有絲毫感覺
不知何時起,他已經學會患得患失了。
戴明心中百轉千回,面上絲毫不露,笑著走向她,道:「瞧你清減了許多,聽說是在玉泉城患了寒熱症,如今怎麼樣,可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