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夾菜,不正是讓他們吃飯少說話麼。阮筠婷抿著嘴笑,這頓飯倒是有趣。
席間,戴明與端親王你來我往,言語中夾槍帶棒。偏都保持著笑容,表現的像是許久不見的親人,阮筠婷聽他們說話,對其間鬥嘴的那些曾出不窮不帶髒字的罵人話很是佩服。若是她,恐怕可不會像戴明這般好脾氣,還能談笑自如的。
用罷了飯。幾人到了前廳用茶,端親王這才騰出空來與阮筠婷說話,「阮姑娘這一年長高了許多,越發出挑了,去年見時還是個小姑娘呢。才剛本王見了,險些認不出是你,當真女大十八變啊。」
阮筠婷笑道:「難得王爺記得,還要多謝王爺贈藥之恩。」
端親王擺擺手,道:「小事一樁,何足掛齒。」
繡妍丹可是天下奇藥,在他口中都是小事,那什麼才算大事?
「對王爺來說是小事,對我卻是涉及性命的大事,救命之恩當謝。」阮筠婷起身行了一禮。
端親王受了她的禮,這才閒話家常似的道:「我記得姑娘的外祖母是徐家的老夫人?」
「正是。」
「那你母親?」
阮筠婷一愣,好端端的,做什麼問起她母親,不過端親王跟自己閒談,她也不好不理會,只得實話實說道:「我母親在徐家行五,已經過世多年了。」
「是麼。」端親王銳利的眸光閃了閃。
左右無事,約也已經赴了。戴明便起身告辭。瓊華公主有挽留之意,可戴明婉言拒絕了。帶著阮筠婷離開了會同館。
兩人離開後,瓊華公主才嘆了口氣:「三叔,你看如何?」
「這個戴明倒是個人才,你若是真瞧上他,叔叔會想法子讓他入贅到咱們西武。」
「可他對那個阮筠婷好像很在意。而且席間對她頗多照顧。」瓊華公主仍舊是生氣。
端親王笑道:「天下好男兒多著呢,瓊華想要什麼樣的都也容易,不過戴明心有所屬,強迫在一起了你也未必過的愉快,中間還摻合了一個阮筠婷呢。」
「可阮筠婷畢竟是妾室。」瓊華語氣中含著不平與輕慢。
端親王搖搖頭,「只怕她的身份也不一般。」言盡於此,卻未提起玉佩的事。
瓊華公主嘆了口氣,好容易看上一個人,怎麼想在一塊就那麼難。不想進行這個話題,便隨口道:
「對了三叔,你不是說今次回來,是要給一個故人上墳的?怎麼還不見你去?」
端親王聞言,臉上剛毅的表情險些破碎,閉了閉眼才道:「我也不知道她的墳在哪,只等著她生辰之日,去靈山祭拜罷了。」
見素來剛強的三叔如此,瓊華公主面露不忍,「三叔,這麼多年了,你也不要再傷懷了。」
端親王不言語,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背影顯得孤獨而倔強……婷兒,今日你受委屈了。」馬車上,戴明脫下官府,摘了烏紗帽,換上一身雨過天青色錦衫,腰繫碧色玉帶,少了些著官服時的凌厲,多了往常的文雅。
阮筠婷看著窗外,聞言搖頭道:「無礙的,我原就習慣了。快晌午了,送我回府吧。」
見她面色淡淡的,戴明知她心中不快,想到剛才在席間下人的衝撞和公主的輕慢,戴明有些後悔今日帶了她來了。
「對不住,是我太自私了。痛快的解決了瓊華公主的事,卻將你牽扯進來。」他原本是想借此機會讓她知道他的真心,卻想不到會傷了她。
阮筠婷美眸中靈光閃動,在雪白紗衣的襯托下顯得更為高潔的面龐上帶著一些疲憊:「之淺,你不要多想,我並不是介意此事。」
「你不介意,那是你的寬容,可我確實是思慮不周了。」戴明心疼的望著她,伸過手來拉住她的一隻細白小手握在掌中。
阮筠婷不習慣他這般親暱,將手抽了出來。
她此刻心中煩亂的很。原本她和戴明之間很是簡單,戴明對她坦然坦白,還說出了將來若是不喜歡他,可以盡力為她周全,想法子還她自由。戴明是一言九鼎的君子,他說的話阮筠婷自然相信。
自相識以來,戴明對她也一直都保護著,寵愛著,對她的求助和要求幾乎有求必應。他對她的疼愛一直是淡淡的,直白的,讓她明白他的心意,卻也並不逼迫她馬上就要有回應。坦白的說,戴明當真是個不錯的男人。阮筠婷的心中此刻煩亂,也正是因為清楚戴明的「不錯」。
她愛戴明嗎?此刻仍舊不懂愛情來了應當是什麼感覺,可對戴明也並非不喜歡。他為他考慮周到,她感激又感動,總想著什麼時候也能回報於他,人與人的關係不能建立在一方總是索取,一方總是付出上,但戴明對她的感情,又讓她覺得無助。拒絕了,怕錯過了他,也怕傷害他。若不拒絕,她也不清楚自己會不會愛上他,又怕耽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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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與瓊華公主見面,戴明說的那些話真假參半,又何嘗不是在向她表白?戴明已經用自己獨特的方式在告訴他,他會好生待她,也不會再有其他的女子介於她們的中間,他所等的只是她點頭罷了。
只是這個頭,她是否該點?為了一己幸福,強迫自己和他在一起?對他的真情,無法回報同樣的感情也在所不惜?這樣做,是不是太自私了?
戴明深邃漆黑的眼憐惜的看著低垂螓首的人,雙手握拳放在膝蓋上,好像這樣就能攥住她手中的溫度。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