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明側過臉望著她,抿唇不語。
馬車此刻緩緩停下,戴明先一步下車,隨即拉著阮筠婷的雙手扶她下車。
映入眼簾的,卻不是會同館,而是繡劍山莊在大梁城中唯一的成衣鋪。
戴明拉著阮筠婷的左手,邊走邊道:「這身衣裳原本是預備八月十五再贈於你的,不過今日情況特殊,你就先提前穿上吧。」
說話間,福寧已經到了櫃上,顯然掌櫃的是與戴明主僕相熟的,看到阮筠婷,年過中年的老闆眼神驚豔,道:「這位就是小戴大人未過門的妻子吧?果真天姿國色,與大人郎才女貌啊。」
「掌櫃的過獎了。」阮筠婷被誇,戴明心下歡喜,溫柔的攬著阮筠婷的肩推她往裡間走:「婷兒,你去更衣。我在此處等你。」回頭又對掌櫃的道:「還有那套羊脂白玉月兔的頭面,也一併給阮姑娘送去。」
「是。」掌櫃的笑著吩咐店中的老媽子服侍阮筠婷到廂房去更衣。
戴明則是在一旁的圈椅坐下,一面喝茶一面與掌櫃的閒話家常。他雖年紀不大,但在梁城中頗有才名,又談吐不俗,博古通今,且絲毫沒有為官的架子,與掌櫃的不過笑談片刻,竟讓掌櫃的覺得十分愉快,對戴明的評價也更高了。
不多時,與前廳相連的蝴蝶攻門珠簾一挑,一名三十多歲的媳婦子扶著阮筠婷走了出來。
戴明、福寧與掌櫃三人聞聲看去,都有些發愣。
阮筠婷穿了一身雪白,交領綾衣,千層曳地紗裙,纖腰束玉色絲帶,在正中打了個漂亮的結絡,外罩著雪白的廣袖輕紗外袍,整身乾淨的素白,唯有腰間和袖口處用玉色亮線繡著並蒂玉蘭花的滾邊,將原本單調又有些喪氣的白色,妝點的高貴而乾淨,絲絲毫不顯的不吉。行走間步履聘婷,儼有謫仙臨凡之態。
掌櫃的慣會與人打交道,說起恭維的的話來斯毫不猶豫,讚道:「也只有這位姑娘穿的出這身衣裳的仙氣兒來,旁人若是再穿,可都是俗物了。」
戴明滿意的頷首,讓福寧去付了四張白兩的銀票,自己則是將她烏黑髮髻上的羊脂白玉玉兔簪扶正,道:「怎麼只戴了簪子?」
阮筠婷將手中的檀香木盒子遞給戴明,道:「戴的多了覺得沉,脖子累。」
戴明聞言便笑了,也不勉強,吩咐福寧將頭面連同阮筠婷來時的行頭一併送會徐府去,扶著她上了馬車,趕去了會同館。
會同館佔地很廣,西武國使臣偏居東側。戴明與阮筠婷一路徑直到了東側盡頭的跨院,路上看到的侍衛皆為西武國裝束,人人緊張直立,目光警惕。
到了最裡頭,戴明叫下人去通傳,不多時,便見一身著橙色雲錦織牡丹紋褙子,頭梳飛仙髻的高貴少女緩緩而來。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身邊竟然還跟著西武國的端親王,雷景煥。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