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向晚看到阮筠婷身邊站著兩個陌生男子,略微一愣,頷首示意一下便低下頭,溫婉的站在一旁。
而阮筠婷此刻很是糾結,徐向晚不知道皇帝身份,所以不用行禮。可是她知道,便需要行禮啊。但皇帝如今是微服,她若行禮,不就暴露了他的身份了?
阮筠婷特地放慢了動作,做出要行禮的模樣。
皇帝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給她使了個眼色:「你怎麼在這兒?怎麼不上學去?」
阮筠婷鬆了口氣,皇帝有暗示她就好辦事,行禮的動作停下,答道:「宮裡的事我們姐妹都聽說了,今日特地相約而來。給皇上和娘娘祈福。」
「原來如此。」皇帝的目光越過阮筠婷。看著徐向晚。
想要與她好生訴說心意怕是不能了,阮筠婷這個礙眼的杵在這兒!那樣絕色的美人。又是想接近卻又暫時不能接近的,嚴重的勾起了皇帝的征服欲。
「這位是?你不給我介紹一下?」
阮筠婷聞言,心下瞬間瞭然。今日她和徐向晚都穿了藕色的紗料衣裙,頭梳的也相似,難道皇帝剛才是認錯人了?他真正要找的,怕是徐向晚!這到底是徐向晚的幸運,還是不幸……
阮筠婷無奈的暗自嘆息。道:「這位是我表親的姐姐晚姑娘。晚姐姐,這位是韓先生。」
徐向晚嫋娜的行了福禮,柔柔的道:「韓先生安好。」
「晚姑娘好。」皇帝也難得書生氣十足的還禮。知道了名字就好辦了。
「元良,走吧。」
「是。」
皇帝意氣風發大步離開,徑直下山,叫上還陪著徐凝敏等候著的德泰,騎馬奔回宮去了,自始自終,皇帝都沒有看徐凝敏一眼。
阮筠婷這廂與徐向晚並肩離開大殿,道:「晚姐姐,剛才那人,就是皇上。」
「什麼?」徐向晚驚訝的道:「皇上怎麼會到這兒來?」
「我也不清楚,但是我覺得他是瞧上你了,因為剛才你來之前,他將我的背影錯認成了你的,還吟了句情詩。晚姐姐,你最好心裡有個數。」
一切都是命,阮筠婷不能為徐向晚做什麼,也只能提醒她一句了。她知道她喜歡水秋心,若是今日皇帝真的看中了她,她和水秋心恐怕今生無緣了。其實他們也都是同病相憐的人,他們的人生,都不受自己的掌控。
徐向晚目光呆滯了足足有盞茶的功夫,阮筠婷也不叫她,陪著她在院子裡站著,不多時,徐家的幾位姑娘都從平安寺各處散步回來了,幾人便相約回府。
到了山下,看到渾身溼透還披著男子外袍的徐凝敏,徐凝霞哈哈大笑起來:「你們姊妹還真是一個娘生的,先前是徐凝芳落水,今日是你落水,怎麼,今兒個有沒有人渡氣給你啊?」
徐凝芳聞言,想起阮筠婷給她渡氣的那次,就是一陣噁心。徐凝敏則是氣的面紅耳赤,「八姑娘說的什麼話,難道在奉賢書院先生就教導你這些!」
「你個小騷蹄子,還敢來教訓我?!」
……
兩人吵了一路,回了徐家,徐凝敏先去更衣,其餘人都去了松齡堂給老太太請安。
老太太焦急今日事情的結果,這事又不是能當著人的面說的,便讓姑娘們都散了,叫人將徐凝敏喚來,滿含期待的問起徐凝敏今日事情的進展,得到的確是失望的結果。
老太太閉著眼,右手拇指和食指揉捏眉心,不爭氣,當真是不爭氣啊,好容易和貴妃娘娘設計了今日的事,想不到竟然失敗了。下次若再想見皇帝,可就難了。皇帝也不是經常微服出尋的。
這可怎麼辦?如今緊要關頭,花了重金調教的姑娘卻出不了頭,不能幫家族化解危機解決困難,她養他們何用?!
老太太越想越生氣,狠狠的瞪著徐凝敏,罵道:「平日裡定是偷懶。沒有跟曹嬤嬤好生學習,你可知道今日的事對你自己多重要,對咱們徐家人多重要?敏兒,你可是辜負了奶奶對你的栽培啊!」
徐凝敏聞言心中好生委屈。她今日聽了老太太的安排,連性命都不要了,跳進水裡去差點被溺死,若不是命大得人相救。現在早已經沒命站在這裡。老太太非但不擔心她,反而還怪她沒有完成任務!她這樣的庶出的女孩,到底是命如草芥啊。
徐凝敏低著頭不言語。生怕一張口就說出讓老太太更加氣憤的話,她的人生也會更加悲慘。
老太太見她一副木訥樣子,擺擺手氣憤的道:「你下去吧。」
徐凝敏行禮,退了下去。
老太太煩躁的在屋子裡來回跺步,瞧著什麼都不順眼。想不到應該如何才能鞏固徐家的地位。正當這時,韓斌家的卻來傳話,說是上次那個人到了。
黃公公?
還是那間廂房,仍舊是打扮成小廝的公公,可是今日黃公公臉上的表情卻不同於那日的謹慎和糾結。
「黃公公,可是娘娘有何吩咐?」
黃公公道:「徐老夫人,貴妃娘娘讓奴才來給您傳個信兒,今日的事兒非常成功。」
「成功?」
「正是,今兒皇上回去就跟貴妃娘娘打聽了府上小姐的信兒。」黃公公笑著行禮,「恭喜老夫人了。娘娘吩咐的話兒已經帶到。奴才告辭了。」
「我送公公。」老太太很是疑惑。徐凝敏明明沒有成功啊,這時怎麼回事?
當日下午。大太監德泰便來徐家傳旨,老太太帶著全家人在榮祉堂院子裡設下香案跪接: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徐氏向晚,名門佳媛,德才兼備,人品貴重,性姿敏慧。幽閒表質,含章秀出,朕心甚喜。特冊為從五品容華,賜號‘婉’,於九月初六入宮,賜居清婉園,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老太太帶領眾人山呼萬歲,徐向晚雙手接過聖旨。
德泰笑望著徐向晚,打了個千兒:「恭喜婉容華,恭喜徐老夫人了。」
「公公辛苦了。」徐老太太笑著拉過德泰,袖子掩著塞過去兩張銀票。
德泰知道徐家出手必定闊綽,喜笑顏開的行禮,道:「明日一早宮裡頭的教養嬤嬤會到府上來專門教導婉容華規矩。」
「還是公公想的周全。」
「哪裡哪裡,這是奴才的本分。奴才還要回宮給皇上覆旨呢,這就告辭了。」
送走了德泰,大太太、二太太以及姑娘們都拉著徐向晚和魏氏道喜。魏氏此刻已經喜極而泣,怎麼也想不到女兒當真能一下子飛上枝頭變鳳凰。
而一旁的三太太臉色卻已經黑了。選秀時間還有一年呢,她的女兒都沒參加,徐向晚是用了什麼狐媚子的功夫,讓皇上冊封了她?難道是老太太背地裡做了手腳?
三太太越看老太太越覺得這樣的事情她做得出來,心中難免怨恨起來,心說她莫不是老糊塗了?自己的親生孫女不提拔,偏要提拔宗親家的孫女,誰有好粉不擦在臉上啊,她卻偏偏擦在屁股上!
徐雪琦心中也嫉妒的很,她和徐向晚一同來到本家,自己不如她容貌好也就罷了,想不到運氣也不如她!竟然讓她拔了頭籌!
徐向晚接受著眾人或恭喜或妒忌的眼神,心中已經如一片死灰。她入宮了,就要去服侍那個年近五十歲的男人?就算他是全天下最有權勢的男子,那又如何?她真的不願意做家族的工具啊。
可是,她不能不如此。因為這是他的命運,她逃不掉。今生她與水秋心,或許註定無緣了。
這麼想著,徐向晚只覺得鼻子發酸,就要落下淚來,淚眼朦朧中,卻對上阮筠婷晶瑩如水的目光。她的眼神中沒有妒忌,也沒有羨慕,只有同情和理解。徐向晚心中一暖,深深的動容了。阮筠婷也是被賜婚的人,或許只有她能理解她的感受和無奈。
ps:聖旨和情詩都借鑑於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