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委屈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1頁,共2頁

老太太原本怒氣翻騰,聽了阮筠婷的話之後氣就消了大半。她並不是糊塗的人,觀察三太太的神色,從期待到憤怒再到如今的得意,心中便明瞭了大半。三太太故意刁難,將事情鬧大也是有的,事出突然的情況下做舅母的不先為外甥女的身體著想,本身不是什麼守規矩的人,這會子卻一口咬著規矩不放,她那點心思路人皆知。

只不過阮筠婷的心思用到了自己的頭上,她還是有些氣憤——雖然就算阮筠婷與她實話實說,她也不可能去救了紅豆,到最後還是要她自己想法子。但她這樣算計,連蕭北舒一個外人都牽扯進來,老太太哪裡能不在乎?

見老太太表情緩和了不少,阮筠婷暗自鬆了口氣。

三太太卻緊張起來,若老太太發話饒過紅豆,她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費了?

「老祖宗。」三太太面色緊繃,義正言辭的道:「今日若是饒了紅豆這丫頭,咱們府裡可就再無規矩可言了。明兒我有事,後兒她有事,奴才們個個兒得主子的庇護,都找得到正當理由,那夜裡落鑰豈不是什麼做用都沒有了?東西兩院之間的大門還不如直接拆了了事。」

三太太的話說的很是嚴重,且暗指阮筠婷方才所言是找理由包庇紅豆,紅豆夜裡去闖二門還不定是為了什麼。一下子將她從忠心為主的忠僕,便做有可能性格放蕩的野丫頭。

紅豆聞言,跪地連磕了三個響頭:「老祖宗明鑑,昨兒夜裡姑娘病了。這是靜思園的下人都知道的事,老太太若不信奴婢,可以傳了人來問,姑娘的身子到現在還沒好呢啊!奴婢情急之下壞了規矩。受罰是應當的,全憑老太太您發落,可奴婢滿腔赤誠的忠於姑娘。若有人說我半夜裡去卻是為了自個兒做不明不白的事,還說姑娘是包庇奴婢才公然說謊,那奴婢,奴婢真是死也不瞑目了。」紅豆額頭貼地,哽咽了一聲,又道:「老太太治家嚴謹,徐家從來不曾苛待下人。還請老祖宗明察。」

紅豆的話幾乎句句血淚,說的在場之人都為之動容。大太太見狀道:「老祖宗,我瞧紅豆丫頭不是做那種事的人,她素來沉穩,乖巧懂事。爹媽也都是老實本分的人,她更不是輕佻的女娃。」

「不過壞了規矩也是確實。」二太太道:「老祖宗,要不就按著家規處置吧。」

大太太和二太太都幫著阮筠婷那邊說話,三太太險些氣了個倒仰,咬牙切齒的道:「老太太,您將管家的權利交給了我,我就要對咱們徐家的規矩負責,紅豆這丫頭不守規矩,難道不該重罰給旁人做個警戒?若從今兒個開始旁人都有樣學樣。往後烏煙瘴氣的如何能夠整治?」

老太太斟酌三個兒媳婦的話,其實二太太說的很和他的心意,原本不是什麼大事,犯不上當真將紅豆如何,況且阮筠婷還病了,身邊需要人照料。重罰了紅豆,照顧她的人就少了一個。

但三太太的話句句佔著道理,而且,老太太不會忘了她當初將管家的權力交給三太太的理由——如今的三太太,雖有錯,治與不治卻在模稜兩可之間。她挑唆君家,企圖陷害阮筠婷給徐家抹黑,對她不孝,教子無方,嬌縱善妒,這等婦人留在後宅只能是闖禍來的,要治她,必定要有個正當的理由。只有縱容她,才能讓她恃寵而驕闖出大禍來……

思及此,老太太退後一步坐在羅漢床上,道:「這事錯在婷兒治下不嚴,第一個就要罰她。靜思園的例錢,連扣半年的。至於奴才,三太太,你來發落吧。」

「是!」三太太從來沒有如此愉快的聽老太太的命令,先前她給靜思園漲了例錢,還在算計著等什麼時候激起群憤之後再想法子將例錢削減掉。如今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三太太沉痛的皺眉,嘆息道:「既然如此,就罰紅豆三個月的月例,再掌嘴二十。」

「老太太。」阮筠婷聞言一個頭磕在地上,周圍的人都聽得到悶悶的響聲:「請您開恩,寬恕紅豆吧,若是忠心為主還要這般重罰,別說是下人們,就連主子也要心寒的,往後還有誰敢再這樣掏心挖肺的為了主子呢?」罰錢她認了,可那掌嘴可不是用巴掌隨便打兩下的,是要用寬竹片來打,二十下,紅豆的小臉還不腫成饅頭?

老太太聞言眉頭一跳,在她的想法中,將來有一日如果為了徐家大業,犧牲個把姑娘都是可以的,更不論一個下人了。下人不就是要為主子所用的嗎?再說阮筠婷有自己的生意,就算沒有月例銀子也不會虧了她。思及此,老太太將臉轉向一邊。

三太太見狀得意的笑看著阮筠婷跪在地上的身影,只覺得通身暢快,揚聲吩咐道:「常媽媽,行家法。」

「是!」

常媽媽領命,取來了約莫三寸寬的竹片。

阮筠婷抿著蒼白的嘴唇,跪在地上回頭欠然的望著紅豆。她已然盡力了,可她畢竟拗不過老太太。此刻,她不僅開始設想,若是今日直接找三太太要人,結果會如何?

說不定結果比現在還慘。

紅豆回望著阮筠婷,安慰的笑了笑,今日她已經很是感動,阮姑娘已經為她盡力,若要有怨,也要怨三太太,雖說她是被阮姑娘帶累的,可姑娘平日對她們那麼好,為主子塞頓打算得了什麼。

常媽媽舉起竹片,心中盤算半晌,三太太不可能長久依靠,阮姑娘也不是永遠失勢,她還是差不多就得,不要給自己惹來麻煩。

思及此,常媽媽手上並沒有使多大的力氣。不過竹片打臉,就算不用力也不可能不疼。不過幾下,紅豆的臉就已經紅腫起來,再兩下下去,嘴角也淌了血。紅豆咬緊牙關,仍舊疼的忍不住鼻子發酸眼淚橫流。帶到二十下打完,已經出了滿頭滿身的汗。臉頰也腫了老高。

「紅豆。」阮筠婷和嬋娟一人一邊扶著紅豆起來。

紅豆強自咧出一個笑容,含糊不清的說:「姑娘,我沒事。」可是鮮血卻順者口邊流淌,滴落在衣襟上。

阮筠婷心裡一揪,已經淚盈於睫,嬋娟則哽咽出聲。

草草給老太太行了禮,阮筠婷和紅豆、嬋娟攙扶著離開了松齡堂。

看著他們的背影。三太太前所未有的暢快。笑容也是發自內心的。老太太有些疲憊的擺擺手,道:「都散了吧,我乏了。一清早鬧的烏煙瘴氣的。」言語中帶著不滿,直戳三太太的心窩子。

三太太聽了老太太的話雖有不滿,可撐不住今日報復了阮筠婷的喜悅。想起剛才她泫然欲泣的樣子就覺得身心俱爽,也沒往心裡去,給老太太行了禮,先回馨嵐居去了

「紅豆,你忍著點啊,這個藥是水先生給姑娘留的,管用的很,擦一擦就不疼了。」嬋娟用帕子沾水,小心翼翼的為紅豆清理臉上的傷處。又沾了活血化瘀的藥膏,輕輕的為她塗上。

紅豆疼的忍不住閃躲,且仍舊堅強的不肯哼出一聲,強忍著疼開口道:「姑娘呢?」

「姑娘親自去給你熬藥,和趙嫂子在小廚房忙著呢。」

「怎麼,怎麼不攔著姑娘。」紅豆大驚失色。趕忙起身就要出去。阮筠婷是她的主子,她怎敢讓姑娘給他熬藥?

「紅豆,你快坐下,姑娘吩咐讓你趕緊上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