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剛出了松齡堂的門,徐凝芳就不著痕跡的將手抽了出來,指著遠處的一株綠菊,天真的眨著眼望著阮筠婷,甜笑道:「阮姐姐,你看那花兒開的多好。」
阮筠婷心下冷笑,如今就他們兩個人,她還有必要裝樣子麼?「賣萌」給誰看!不過她樂意演戲,她也樂得配合,便笑著道:「菊花高潔,綠菊更是罕見,十二姑娘喜歡菊花,性情可見必然也是高潔不染的。」
恭維話不論真假,聽著都讓人舒服,徐凝芳聞言淺笑著道:「阮姐姐不愧是在大學部讀書的,懂得的也多,妹妹不懂那些,不過綠色的菊花很是稀罕倒是真的。」說著還湊到一旁去仔細看了看。
阮筠婷看著徐凝芳的背影,在徐家的姑娘中,徐凝芳是最難纏的一個。表面看起來甜美可人,膽小怯懦,實則她是心機最深沉的一個,從最近老太太對她的喜歡就看得出,徐凝芳不單單是心機夠深,與人相處也自有一套法子,不然只單有想法,可做不到讓老太太對她那麼喜歡。這樣的人,最好的辦法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若是對方真的算計到她頭上,她也不會讓她那麼愉快就是了。
兩人笑談著一路走向大門,表現的極為熱絡。
徐凝霞轉過月亮門,正瞧見阮筠婷和徐凝芳並肩而行的背影,疑惑凝視,腳步放緩。
「他們什麼時候這麼親近了?」
常媽媽提著一個精緻的小黑漆食盒,裡頭裝的是徐凝霞的零嘴兒,自出了上次的事三太太就不太重用她。她也在極力找機會重得主子的重用,聞言湊合到跟前,很是忠心的道:「姑娘,老奴聽說最近十二姑娘常常在老太太跟前走動。和阮姑娘、七姑娘、琦姑娘、晚姑娘他們走的都很近。」
徐凝霞聞言撇嘴,輕蔑的笑了,一步三搖的走了幾步。才道:「一個是生父不詳給人做妾的貨,一個是狐媚子養的下賤胚子,他們兩個湊合到一起,不是蛇鼠一窩麼!」
常媽媽點頭附和道:「可不是!不過姑娘也要留心一點,他們兩個可都是有歪心思的,湊合到一處指不定要策劃什麼事。」
「他們還能把我怎麼的不成?我倒要看看了!」徐凝霞一把奪過常媽媽手中的食盒,氣呼呼的往外走去。
常媽媽追跑了兩步。連聲叮囑:「姑娘慢著些,才下過雨路面溼滑,姑娘當心!」
徐凝霞也不知聽見了不曾,並沒理會她。常媽媽仍舊抻著脖子關切的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徐凝霞走遠,常媽媽才撇嘴笑了一下。就看八姑娘那倨傲的性子。想與阮筠婷和徐凝芳鬥智鬥勇,恐怕也不是對手。別說是她,三太太的炮筒脾性若不該,早晚也會被翠姨娘收拾了。
跟錯了主子,大概是她的悲哀。常媽媽嘆了口氣,如今三太太已經不完全信任她,她還是得為自己著想才是。不是有句話麼,良禽擇木而棲,她得好生打算了。
阮筠婷答卷為皇帝解決了大問題。如今在書院裡成了名人,一身月白的常服原本就很引人注目,現在更是走到哪裡都有人行注目禮。開朗些的會主動上前來攀談,拉關係,畢竟阮筠婷的背後代表著徐家和戴家。內向點的雖說不會主動湊和到跟前,至少對她都多了許多的客氣。
韓初雲原本對阮筠婷的印象不深。總覺得在御花園宴會時解決了西武國的問題只能代表她有點小聰明,那些與他接近的人,也大多是瞧著她美貌罷了——例如她的傻侄子韓肅,不過現在她對阮筠婷完全改觀,經過御書房一議,她都開始幫韓肅惋惜,也暗自覺得裕王爺做事太過於專制,老糊塗了!世上愚人太多,被門第觀念所累,辜負了多少好良緣啊!
搖頭嘆息了一聲,韓初雲看看左側的韓肅,又看看右邊的阮筠婷,只覺得無奈。這些日子與阮筠婷接觸的多了,越發喜歡她的個性,也越發覺得她沒進韓家的門是件憾事。
「婷兒,你嚐嚐這個。」韓初云為阮筠婷佈菜,笑道:「那群狗奴才旁的菜湊合,就是做魚還不錯。」
「多謝。」阮筠婷毫不驚訝,連這幾日與初雲公主一同用午飯,早已經習慣了,也將今日徐家午飯送來的乾煸扁豆夾給韓初雲,笑道:「你嚐嚐這個,我覺得做的還行。」
「嗯。」韓初雲嚐了一口,笑道:「你們徐家的廚子不錯。」
「做菜的是我院子裡的媳婦子,你喜歡吃什麼告訴我,明兒我讓他做了送來。」
「好啊。」韓初雲毫不客氣的道:「就做個冬瓜炒蝦仁吧,我上次在歸雲閣裡吃了一次,味道真是不錯。」
午飯時一直沉默的韓肅聞言,笑著看向阮筠婷,隨後道:「二十一姑姑,這菜你可點對了,筠婷廚藝了得,冬瓜炒蝦仁她做的好吃。」
「真的?」韓初雲咬著筷子看著阮筠婷,圓潤的臉上滿是期待,「我今兒個就想吃。」
阮筠婷感激韓肅的用心,他了解初雲公主的性子,這樣說就是想讓她們多親近,也想讓她多個朋友。對他微笑,轉而道:「若是公主不嫌棄,今兒個就去我家做客如何?你想吃什麼我來下廚。」
「叫我名字就行。去徐家?」韓初雲想了想,隨後笑了:「本來也都是親戚,沒什麼去不得的,不過你不是還要去莫大人府上麼?」
她已經不止一次要求她直呼名諱,再拘禮就是矯情了。阮筠婷笑道:「我今日跟莫大人商議一下,提前回來。初雲不喜歡人太多,咱們就不請別人,我住的院子有小廚房,就在我院子裡用飯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