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228章 一鳴驚人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戴明對阮筠婷微微一笑,深邃眸光讓她瞧不出情緒。韓肅則是看都沒看他一眼,垂眸看著地面,似乎在思考問題。裕王爺看到韓肅這般,心下很是滿意。

皇帝將手中的紙放下,左手食指敲著桌面,並未言語。

戴思源上前一步,道:「皇上,不如請阮姑娘解釋一下?」

皇帝點頭,將那張紙遞給德泰,「讀。」

德泰清了下嗓子,朗聲道:「大戰之後國庫空虛,如何解燃眉之急?答曰:國債券。與南楚國的戰爭耗費財力,往後是否還要繼續?當如何解決軍費問題?答曰:必戰保國威。荒地售出;降兵做工,商人出資。運用以上方法,困難既解。」

德泰讀罷,將阮筠婷的答卷雙手放回龍書案。

屋內眾人交換眼神,並不懂阮筠婷簡明扼要的回答到底是何意思。

事實上,這兩道問題他們已經討論了一個上午,書院的學子們也已經各抒己見,不過還是未曾討論出個結果來,戶部尚書戴大人剛才拿出了一份被劃了「x」作廢掉的試卷呈給了皇帝,這才有了阮筠婷的覲見。

皇帝道:「列為臣工,都聽清楚了?」

「回皇上,聽清了。」

「嗯。」皇帝似笑非笑望著阮筠婷,道:「你這份試卷做的倒是容易,旁人皆長篇大論,最少的也是交了二十餘頁的紙,你可到好,三兩句話就糊弄了事,說的不明不白。」

阮筠婷聞言抿了抿紅唇,她哪裡是糊弄,確實是覺得這兩道問題不難,寫成這樣是個人都能看懂,沒想到古代人們看不懂……

「回皇上。臣女並非敷衍糊弄。」

「那你就解釋解釋第一個問題,何為國債券?」皇帝啜了口茶水。

阮筠婷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據我所知,如今大梁天下七成的錢財。掌握在兩成的人手中,其餘的八成人皆為平民百姓,他們掌握的錢財是總量的三成。國家急用錢。最好的法子就是讓那兩成的人掏出銀子。可是如何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的將銀子給國家使呢?」

阮筠婷語速不疾不徐,侃侃而談道:「方法便是借。而且是有好處的借。這便有了國債。以國家的信譽作為基礎,向民間籌集資金,國債券便是借錢的憑證。這些有錢的富商貴族們,平日裡無非都是將銀兩庫存,也有人存入錢莊。可即便是存入錢莊,也都只單純保證不丟失罷了。毫無利潤可賺。這時候若是他們買了國債,便是一種穩賺不賠的投資了。恩,比方說,將國債設定為三年期,五年期兩種。三年期的,借十兩換十兩三錢,五年期的借十兩還十兩五錢,這樣富商門將平日裡放在庫房裡不用的銀子,統統用來買了國債券,待到三年、五年之後,那一筆錢就會又生出許多的錢來,何樂而不為?而對於國家來說,也籌集到了資金解燃眉之急。這是雙贏的法子。」

阮筠婷說罷低下頭,她與韓肅賺來的銀子存入錢莊時候,她才知道現在大梁國的錢莊存銀子沒有利率一說。

而隨著她的言語,皇帝的眼睛也越來越亮,啪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好!好一個國債券!」

這麼多的大臣討論了一上午,在加上他那日在莫府討論了一整日都沒有解決的問題。被阮筠婷簡單的三個字便解開了,皇帝怎會不稱讚,不激動?

不光是皇帝,在場的其餘大臣也都讚歎連連。戴思源挺直了腰桿捋著鬍鬚。戴明則是回頭看了阮筠婷一眼,隨即眉目含笑的低下頭,對她的聰慧讚歎之餘,也慶幸她是自己的人。

韓肅藏在袖中的拳頭緊握,心中情緒激盪,卻只能閉上眼,掩藏情緒,對於阮筠婷更加勢在必得。

初雲公主很是驚訝,對阮筠婷的喜歡更甚,笑道:「皇兄,不如讓阮姑娘在講講第二個問題。」

「嗯,阮筠婷,你說。」皇帝平復情緒坐了下來。

阮筠婷立即覺得今日做法不妙,不該做這個出頭鳥。她也想不到,不過是一道「作業題」竟然引起這樣大的影響,然而此刻已經是騎虎難下了,只能硬著頭皮道:

「此次與南楚國大戰,收復了許多城池和土地,有些土地造已經荒廢,無人打理,皇上何不將皇荒地低價售出?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而且荒地有了人耕種,也有稅收。」

「嗯,不錯。」皇帝看著阮筠婷的眼神格外晶亮。

「還有,此次徐將軍俘虜了南楚國降兵上萬人,這些人若是都投入我方軍隊,人吃馬嚼的消費不少,還要擔心他們有反叛之心,若是關在牢裡,也還是要養著他們,若是都放回南楚,保不齊這些人就又成了南楚人的軍力。不如皇上開設一個‘降兵人才市場’,將這些人調配到梁國比較重要的大城,將他們落為奴籍,允許他們娶妻生子,用我們的文化來同化他們,在農忙時,東家們可以以低廉的價格租用他們,所得收入歸國家所有,若是需要修河堤,修建工事,平日裡召集百姓,趕上農忙還耽誤了農民種田,影響收成,不如也叫他們去。」現代的「勞改犯」不都是這樣做的?

皇帝連連點頭,眾大臣也讚歎連連。

阮筠婷無奈的道:「最有一個商人出資,便是叫那些在邊境與南楚國有貿易往來的商人拿出一部分銀子來充當軍費,國家則給他們免去關稅的特權。」她今日是做了出頭鳥了。還不知道以後如何。

說完了第三個問題,屋內中人安靜了一下。戴明和韓肅都皺了皺眉。阮筠婷的前幾個想法都叫人拍案叫絕,可最後一個,恐怕只有皇帝和那些沒有經商的人贊同了,朝中多半大臣都有自己的生意,直接傷害到這些人的利益,阮筠婷難免成為眾矢之的。

果然。御書房內眾位大臣只有少數同意,多數都反對。可這個主意頗合皇帝的心意,只是討論了一會,皇帝便已經拍板。眾人毫無反對的餘地。

一切結束已經是申時,皇帝深深看了阮筠婷一眼,便叫書院的學子們一同下去。

阮筠婷與眾人離開御書房。一路走向宮外,初雲公主便笑著與她並肩而行,道:「想不到阮姑娘這樣聰慧,我自嘆不如。」

「公主說的哪裡話,不過是小聰明罷了。」若是知道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她是說什麼也不會做那份「作業」的。

陸謙搖頭,道:「我等當真自嘆不如。方才早已經在御書房討論了一個時辰,也沒得出結論,姑娘三言兩語便切中要害。」用肩膀撞了一下戴明,陸謙的笑容很有深意。

戴明臉上發熱,可也是與有榮焉。雖不至於喜形於色,但看向阮筠婷的眼神,比平常都多了許多情緒——讓韓肅看了覺得妒火中燒的情緒。

難住了列為臣工的兩道難題,被奉賢書院大學部的阮姑娘解開了,訊息一經傳出,便是一顆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對奉賢書院讚不絕口,阮筠婷聰慧之名也不脛而走。然而這個訊息,並沒有讓徐老太太開懷。

松齡堂中。阮筠婷跪在老太太的床榻前,低垂著頭。

老太太的眉頭緊鎖,訓斥道:「你是聰明孩子,怎麼這次犯了糊塗,這種朝堂之事,是你小小女子能議論的嗎?若是說對了也就罷了。說的不對,反倒帶累了家族!你出的那個什麼商人出資的餿主意,討好了皇上是不假,可你知道私下裡得罪了多少人麼!人家不會說你阮筠婷如何如何,說不定會猜想咱們徐家是如何背地裡教你這樣說的!」

老太太簡直不敢相信,阮筠婷素來乖巧,選學的時候竟然選了軍事,又能對朝堂上的問題有獨到的見解。她真的為她擔心啊,有見解是好事,可表現出來就未必是好事了。此刻樹敵,人家雖然未必會對阮筠婷和徐家人如何,但是樑子結下了,就不怕往後人家圖報?再說徐家自己本身就有許多產業,這一次等於是將徐家的利益也觸動了。

「老祖宗,婷兒錯了。」阮筠婷嘆息,誠懇認錯。她真是太天真了,將那試卷當成作業做了,看來往後在書院,她也要儘量裝傻充愣,以免發生類似的事。

老太太見阮筠婷如此,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她再聰明,畢竟也是個孩子,難免有思慮不周的時候。

「罷了,你去吧,好生反省一下,也想想今後該如何做。送你去了書院,可不是為了讓你招惹是非的。」

「是。」阮筠婷叩頭之後,起身恭敬的退出了堂屋。

見她走遠了,韓斌家的才柔聲勸道:「老太太消消氣,阮姑娘也並非有心的。」

「哎,我知道,她畢竟還是個孩子,將問題想的太簡單罷了。」老太太嘆了口氣,隨即又微微一笑:「不過婷兒丫頭真是聰明,那問題聽說朝堂上多少大臣討論了兩日都沒結論呢,一個女娃竟然三言兩語便解決了。三老爺和宣哥兒回來講的時候,也是開懷的。」

「是啊,阮姑娘聰明又孝順,是老太太您的福分呢。」韓斌家的真心讚道。

老太太也笑了,點了點頭,「對了,你既然回來了,婷兒院子裡便缺了個老媽子,你叫周全家的去物色物色,選個穩重老實的可靠人吧。」

「是,老奴讓周全家的瞧幾個合適的,給阮姑娘自個兒挑。」

「也好,她是個有主意的,讓她自個兒選個可心的,將來也是要帶著媵嫁的。」

阮筠婷回了松齡堂,紅豆和嬋娟也聽說了阮筠婷的表現,還沉浸在歡樂的氣氛中,不過阮筠婷興致不高,他們也沒敢在她面前多言。

不多時,周全家的便帶著五名媳婦子到了院子裡,相比一年之前,她笑的極為諂媚:「紅豆姑娘,嬋娟姑娘,我奉了韓媽媽的命,帶了人來給阮姑娘挑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