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226章 抗旨

嫁值千金 師小札 第2頁,共2頁

水秋心笑了,「婷兒不必言語上激我。還當我會藏著掖著不成?」

阮筠婷和君蘭舟聞言都笑了起來,離別的氣氛也被沖淡了不少。

正當這時,背後又有一駕徐家的馬車急匆匆駛出城門,在距離幾人不遠處停了下來。不等粗實丫鬟撩起車簾。徐向晚便一撩車簾跳下了車,提著淺紫色的裙襬快走了幾步。在看到與阮筠婷和君蘭舟站在一處的絕世美男子時,愣在了當場。

出塵的飄逸氣質沒有變。可是他平凡的容貌卻變了。還是那個可親的人,為何突然之間變了長相?易容?是了,定然是易容術。原來她付出一片真心,對方卻從未以真容相見。徐向晚有些難過,不過也理解水秋心的做法,他的容貌太過於招惹人了。只是,她覺得他們的距離好像又遠了些。原本她自恃的容貌。在水秋心面前已經不值一提了。

水秋心眸光清冷的望向徐向晚,心中微瀾,但轉瞬變為平靜。對阮筠婷道:「婷兒,我們走了。」

阮筠婷回頭看了徐向晚一眼,這才點頭:「好。水叔叔,蘭舟,你們保重,記得捎信兒給我。」

「知道了。」

水秋心和君蘭舟並肩走向馬車,誰知還沒等上車,城門裡邊有一陣馬蹄聲傳來,一個尖細的聲音大聲喊道:「水神醫留步,君公子留步!」

幾人同時停住腳步,向城門的方向。穿著淺灰色太監服的大太監德泰拍馬趕來。

阮筠婷心頭一跳,與君蘭舟交換了一個眼神。

德泰翻身下馬,見阮筠婷也在,先是笑了一下,這才從袖中拿出聖旨,道:「君蘭舟接旨!」

阮筠婷、水秋心、君蘭舟、徐向晚連同僕婢都跪了下來。

德泰唱著讀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君蘭舟聰慧機敏,可堪大用,特封為上書房行走,即刻上任,欽此!」

一道聖旨,讓幾人愣在當場,阮筠婷和水秋心都倏的看向君蘭舟。

君蘭舟藏在袖中的雙拳緊握,早猜到那人不會善罷甘休,想不到他竟然如此卑鄙,用對付阮筠婷的辦法來對付他!

是為了自由離開,還是屈服於聖威留下,從此受裕王爺的擺佈?他今生難道都要被動的活下去,被那不堪噁心的身世纏著一輩子?他不能選擇出身,難道還不能選擇自己的人生嗎?

見他低垂雙眸半晌不語,德泰拉長了音,道:「君公子,接旨啊!」語氣中頗有威脅之意。

君蘭舟抬起頭,雙眸湛湛直視著德泰,決然道:「在下才疏學淺,恐怕不能勝任上書房行走一職,要辜負皇恩了。」

水秋心聞言眯起眼,阮筠婷則是倒吸一口涼氣:「蘭舟!」

德泰冷冷的道:「君公子要想清楚,抗旨不遵可是死罪!」

君蘭舟抿了抿殷紅薄唇,垂下雙眸似在思考,半晌,突然溢位一個釋然的笑容:「請公公轉告皇上,草民辜負聖恩,若要降罪,草民受著便是。」

「你!!」德泰氣的臉色煞白,他跟著皇上十餘年,頒聖旨無數,還是第一次遇見這樣態度輕慢抗旨不遵的。看向阮筠婷,道:「阮姑娘,這位君公子是您的朋友吧?您還不勸勸他?放著大好的前程不要,做什麼要忤逆皇上的意思!那可是砍頭的大罪啊!」

阮筠婷心下也著急,蘭舟是鐵了心要脫離裕王爺了,可這樣硬碰硬,並非明智之舉。

「蘭舟,你不妨……」

話沒等說出口,君蘭舟便擺擺手,望著德泰道:「我這一生,不能總活在他人的掌控之中,從前什麼都不知道,為了生存身不由己的事已經做的太多,我乏了,也夠了。若要了我的命能讓他們安生,我賤命一條,一了百了。可是讓我屈從,萬萬做不到!勞煩公公轉告皇上和裕王千歲,他要殺要剮,我等著便是。」

「嘿!好硬的骨頭!」德泰砸砸嘴,威脅道:「你真的不要命,不跟咱家回去?」

「不回。」

「那可是皇上的聖旨!」

「聖旨也一樣,恕難從命。」

德泰與君蘭舟對峙之時,阮筠婷手心已經滿是汗水。眼看著君蘭舟打定了主意便堅持到底,心中佩服,但更多的是擔憂。抗旨不遵可是要殺頭的!她得想想辦法,如何能夠救他性命!

德泰似也想不到會遇上這種狀況。單手叉腰氣鼓鼓的看了君蘭舟半晌,見他堅決不從,便將聖旨捲了起來。塞進袖子中,又從懷裡拿出了另一幅明晃晃的聖旨。

「君蘭舟接旨!」

「草民在。」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君蘭舟驕縱任性,屢教不改,不孝不義,令人髮指。念其年幼,責令逐出梁城,永不得復入,欽此!」

眾人聞言怔住,誰想得到皇帝會預備兩份聖旨?

君蘭舟叩頭。「草民接旨,謝皇上隆恩!」雙手舉過頭頂,接了旨。

德泰瞧著君蘭舟,心道瞧著挺機靈的孩子,怎麼盡是辦糊塗事兒?抗旨不遵,拒絕了皇上的提拔,那今生的仕途可就是一片黑暗了。

不過皇上既然能預備第二道聖旨,怕是也猜到了他會有此決定,留著他的性命說不定也是因為愛才。

思及此。德泰雙手將君蘭舟攙扶起來——總不能得罪了人不是。看了君蘭舟半晌,惋惜的搖了搖頭,這才對阮筠婷一抱拳,上馬回宮覆命去了。

幾人站起身,許久不言語。水秋心跳上馬車,好似對君蘭舟這件事不關心。

君蘭舟拿著那道永遠不許再入梁城的聖旨。笑著對阮筠婷道:「怎麼辦,我往後可不能回來看你了。」

阮筠婷知他心中苦澀,可沒有被砍頭,這已經是好結局,拍了拍他手背安慰道:「不礙事,往後我可以出來看你,蘭舟,恭喜你,自由了。」

「是啊,自由了。」君蘭舟釋然一笑,「我這輩子從來沒這樣輕鬆過。」

「我瞭解。」阮筠婷很是佩服君蘭舟,就算有裕王爺那個後盾,抗旨不遵豁出性命不要的事也不是尋常人做的了的。

君蘭舟長吁了一口氣,回身上了馬車,對阮筠婷擺擺手,命車伕啟程。

灰撲撲的小馬車緩緩沿著官道遠去,阮筠婷和徐向晚都站著沒動,直到馬車走遠了。徐向晚才哽咽著落下淚來。阮筠婷同情的看著徐向晚,卻不知道能如何勸解,只能嘆息著上了自己的馬車,往書院趕去。

或許是沉浸在離愁中,這一整日阮筠婷也都沒什麼心思,散學時,先生給每人發了一張試卷,上頭寫了兩道題。第一道,大戰之後國庫空虛,如何解燃眉之急?第二道,與南楚國的戰爭耗費財力,往後是否還要繼續?當如何解決?

阮筠婷想了想,只當是「作業」,隨意做了,署名交了上去。直熬到散學去了莫府伺候筆墨,一直到戌時回了徐府,阮筠婷的情緒還都不高。

如往常那般,阮筠婷回府都是先去松齡堂給老太太請安的,才剛邁進門檻,便聽見屋裡頭傳來一陣愉悅的笑聲。

阮筠婷到了門廊,大丫鬟畫眉為她解下青紗披風。

「話梅姐姐,今兒個老祖宗身子可好?」

畫眉長了玲瓏心肝,自然知道阮筠婷的意思,笑著道:「老太太今日身子好,人也歡喜,十二姑娘散學來了,屋裡頭歡聲笑語就沒斷了。」

原來屋裡的是徐凝芳。阮筠婷笑著道了謝,一旁小丫頭為她挑起門簾,朝著裡頭道了聲:「阮姑娘來了。」

阮筠婷便進了裡屋。

老太太穿了身茶金色的圓領素緞褙子,盤膝坐在牌桌旁,二太太、徐凝巧和徐凝芳正陪著她摸排,幾個人玩的熱熱鬧鬧。

看到阮筠婷回來,老太太的注意力仍舊在摸牌上,受了阮筠婷的禮,便道:「婷兒自個兒坐著,畫眉,給婷姐兒端烏雞湯來。」

「是。」

阮筠婷坐在一旁的小杌子上,吃了碗烏雞湯,其間就見徐凝巧和徐凝芳兩人如預先寫好了臺詞似的,妙語連珠的逗的老太太歡笑連連,二太太也跟著笑個不停。屋裡的氣氛活躍,比過年時候都喜慶熱鬧。

老人家最喜歡熱鬧的,他們兩人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無縫。普通的摸牌都摸得出樂子來。阮筠婷吃了烏雞湯,也插不上嘴,更沒什麼事要稟報,便行禮退下了。

徐凝芳眼角餘光看著阮筠婷的背影,心下嘲諷一笑,這才剛剛是個開始,往後她有的是法子,讓她見了老太太的面連話都說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