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謠言蕭北舒和君蘭舟並無所聞,見了阮筠婷時候目光坦蕩,戴明對蕭北舒素來敬重,又全然相信阮筠婷是被惡意中傷的,此刻當然也不講瑣事放在心上,只關心起蕭北舒的身體:
「聽聞蕭先生病了,現下可大好了?」
「已然大好了,多日不見戴公子,改日咱們好生來一盤兒。」蕭北舒爽朗的笑。
戴明聞言也笑了:「棋逢對手乃是人生一大幸事,學生自然樂意奉陪。」
「好!改日得了閒,你便來我竹居,我烹茶掃榻相迎。」蕭北舒故意嘆了一聲:「總與阮姑娘這個臭棋玩兒,我都覺得自己也要成了臭棋了。」
戴明一愣,看向阮筠婷。
阮筠婷解釋道:「我棋藝不精,常常去竹居聽蕭先生點播,奈何我腦子笨的很,一盤棋都沒贏過。」
戴明徹底釋然了。能得蕭北舒親自點播棋藝,那些姑娘定然是嫉妒,才在背後扯出那麼多流言,當真無聊。
寒暄了一番,戴明便告辭離去。阮筠婷見蕭北舒像沒事人似的,知道是君蘭舟的開解有了作用,暗地裡衝著他擠了下眼,也趕忙回沁芳齋去了。
四下無人,君蘭舟著才道:「北哥兒,我不知道你到底發生什麼事,你不說,我也不會再問,但你要記著一點,路還要繼續走下去,人總要自己疼惜自己才好。」
「你放心,蘭舟,昨日那樣的事我是絕不會再做了。」蕭北舒濃眉舒展,似乎做了什麼決定那般深吸了口氣又撥出,扶手望著山下的鬱鬱蔥蔥和遠處的民居,竟有些指點江山的豪氣:「且不論現在情況如何,我只看未來!」
見他擺正了心態不在頹糜,君蘭舟也終於放心,眉開眼笑的道:「你的未來又豈會差?你已經是狀元郎,想要功名還不是唾手可得。」
蕭北舒聞言微笑,「是啊,可是你呢?你明明有決勝千里之才,卻甘心做一個小藥童?難道裕王爺對你的好你就真的那麼唾棄嗎?」
蕭北舒原本也不知道君蘭舟的身世,只是有所猜測罷了。不過兩人是至交好友,有多年的交情了,才剛他意志消沉之時,君蘭舟便拿了他自己的例子來勸說他。蕭北舒這才知道君蘭舟是裕王爺的私生子,與世子爺竟然是兄弟。
提起裕王,君蘭舟笑容凝結,「你不是我,不會了解我的感受,我這一生,是無論如何不想與天家的人沾邊兒了。」
「人各有志。」蕭北舒拍了拍君蘭舟的肩膀:「你聰明又有韌性,相信醫術你定會學有所成的。」
君蘭舟微笑:「但願如此吧……四月初一,徐興邦帶著部將班師回朝,過家門而不入,徑直入宮面聖。此次打敗南楚,他的軍功卓著已是無人能及,可徐興邦聽從了徐老太太信件上的吩咐,並沒有居功自傲,而是於殿前自請罪責,坦言自己治下不嚴,竟讓盜賊潛入了營地,害的呂監軍死於非命。
這理由牽強,可皇帝卻信了,口頭上斥了徐興邦幾句,又安撫了呂國公,最後卓著的軍功,也因著這一大事而抵消了不少,皇帝另派了旁人鎮守南疆,徐興邦則由鎮南將軍擢升為上將軍,執掌北方虎賁軍兵符,官位由從三品擢升為三品,著令一月後到北方上任,家眷可留在梁城本家。
這一訊息若是在大梁城中傳了開來,徐家的風頭短期內將無人能及!
徐家此刻張燈結綵,初升的月亮和天邊的晚霞,在熱鬧光影的襯托下反倒顯得不那麼明亮了,老太太帶著大太太、二太太、三老爺和三太太,以及全家的哥兒姐兒們,在徐府門前站了一大排,朝著宮裡的方向望去,下人們也是翹首以盼。
府裡的老人兒自是見過二老爺的,可二老爺算上今年,在南方戍邊已經有五個春秋,許多新來的下人,都只聽二老爺勇武,卻沒見過其人。阮筠婷也沒見過。
二太太仍舊穿著素淡的顏色,面上笑容清淺,毫無一點張揚顯擺之意。儘管自家夫君如今已經官居三品,比長房和三房的男丁都要出息,可她並不驕傲。
她的淡然,看在三太太眼中就越發覺得刺目。在瞧身旁穿著居家常服,跟老太太一樣伸長了脖子等著見「二哥」的三老爺,三太太當真覺得自己就是嫁錯了人,怎麼會跟了這樣一個窩囊廢。
少頃,遠處傳來一陣錯雜的馬蹄聲,眾人精神一凜,往街口看去,不多時,就瞧見一魁梧男子,身著寒衣策馬而來,那人身後只跟了一名身著灰色短褐的隨從,同樣也是騎馬。()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