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仰久仰。徐小將軍威名遠播,在下早有耳聞。」
「哪裡,在下一介武夫,怎敵得過小戴大人文采飛揚。」
……
兩人寒暄起來,說的盡是些場面話。
阮筠婷覺得氣氛有些不對,也不知道是哪裡不妥,便笑著道:「之淺,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府去休息,不要讓老爺和夫人久等擔憂。」
她聲音溫軟含著滿滿的關懷,戴明這才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心道阮筠婷生了如此美貌,天下男子哪有不為之動容的?這事也怪不得她。
他想開了,笑容也溫柔下來,「好,那我告辭了,我會常去看你。」他還記得剛才阮筠嵐的話。
阮筠婷看著戴家的馬車走遠,這才對徐承風道:「六表哥,二太太和七姑娘早就到了,那日聽說了皇上傳至召你回來,我還當你與二太太他們也差不幾日回來呢。」
「邊關戰事耽擱了。婷兒,好端端的,皇上怎麼會突然給你賜婚?」
阮筠婷一窒,嘆道:「世事難料,此事說來話長了。」轉而一笑道:「走吧,你回來了怎麼也要先去看老祖宗,咱們別在這兒耽擱時間了。」
「你……罷了。」徐承風嘆了口氣:「戴明才名遠播,前程似錦,你給他做正妻,至少不會委屈了。」
阮筠婷垂眸不語。
阮筠嵐不平的道:「皇上將姐姐指給他做妾室。」
「什麼?!」徐承風驚愕的張大了嘴,隨即想起她堪憐的身世,半晌不知該如何勸說,最後長嘆一聲,咒罵道:「世俗門第觀念當真害死人!婷兒比那些公主郡主差在哪裡?要樣貌有樣貌要才華有才華,憑什麼要給人做妾,皇上眼睛瞎……」
「六表哥!慎言!」阮筠婷嚴厲呵止。
徐承風氣的不輕,用力一甩披風疾走了數步,回身怒衝衝的道:「就算到了金鑾殿,該怎樣說我也怎樣說,你說他不是瞎了眼?好好的姑娘,偏要注重什麼門第觀念,給人做小妾去。好好的戰事,他明知道呂家與咱們家不對付,還派姓呂的做監軍!你說……」
「好了,六表哥,怎麼越不叫你說你還越起勁了!」阮筠婷狠狠拉了他一把。
徐承風也覺得自己說的過分了些,憤憤不平的喘著粗氣。
阮筠婷道:「表哥心中不是清楚麼,讓呂家人做監軍,不過是一種制衡咱們的手段。皇上慣會用這種伎倆的。」宮裡有呂貴妃制衡徐貴妃,戰場上又怎麼少得了監軍?
徐承風當然明白,可心裡的不平如何都掩不住,邊關軍情又不好透露給阮筠婷,最終又嘆了口氣,道:「天晚了,我去看看老祖宗,你們也緊著休息去吧。」
「好,那明兒個見,騰出空來,我親自下廚做幾個小菜請你吃酒。」
徐承分露齒一笑:「就等你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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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細雨下了幾日,原本已經暖和下來的天氣又冷了起來。阮筠婷將早已經收起來的石青色素緞斗篷又找了出來。原本在審奏院做活兒是不冷的,可現在有了莫大人,力氣活基本不用她做,在一旁閒著反而凍得慌。
莫大人是極為博學多才思維敏捷的人,阮筠婷與他時常討論一些難解的題目,他都有很不同的見解,雖然他時常嬉皮笑臉沒有正經,可阮筠婷理解,皇上不會寵一個沒內涵的草包,就算是皇帝身邊的弄臣,他也有他的獨到之處。
又到了黃昏時分,阮筠婷與莫建弼一同送過最後一車摺子,換了常服撐著油紙傘,踏著溼潤的青石磚路離開審奏院,才剛出門,卻見韓肅身邊的常隨景言焦急的等在一旁。他沒有撐傘,身上的土黃色短褐已經溼透了貼在身上。
看到阮筠婷,景言三步並作兩步到了跟前,二話不說撲通聲跪在了泥地裡。一張臉被雨水沖刷,也分不清是淚水還是雨水,磕頭求道:
「阮姑娘,求求你救救我們家世子爺。」
阮筠婷唬的不輕,忙將景言攙扶起來,掏出帕子來遞給他擦臉,「你家爺怎麼了?」
景言不敢接阮筠婷的帕子,搖頭帶著哭腔道:「世子爺病了,高燒不退,昏迷不醒,太醫來了多少都沒有用處,藥喂不進去,飯更是吃不下去,才兩日功夫,人就已經脫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