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家與戴家少有來往,僅有幾次在宴席上相見,皇上為何突然降旨,將阮筠婷許給戴明那樣的才子?
據說戴明從十五歲做《若蘭八賦》起就不斷有人提親,多少公侯之女望族閨秀都傾慕他才華,對他趨之若鶩,待到他十六歲考取探花,任職秘書省時,他的才名可謂是遠播內外。可戴明為人低調內斂,不常露面,且脾氣古怪,到如今眼看著要十八歲了,仍舊是不願意成婚。這樣一個多少人眼中的金龜婿,皇上竟會下旨將阮筠婷指給他做貴妾!
三太太心中難免有不滿和比較。戴明年十七,就是秘書少監,從四品官,前途不可限量。三老爺多少年了仍舊只做個五品的秘書丞,很有可能一輩子就是如此了。兩者相較,她真妒忌阮筠婷,嫁給才子做妾,也好過於嫁給一個庸才做個不受寵愛的正妻,每晚獨守空閨來的好!
老太太站起身,深深望著阮筠婷,眾人的眼神也很是奇怪。
二太太和徐凝巧對視一眼,其實阮筠婷的出身,能嫁給戴明做貴妾已屬門當戶對。也算喜事一樁。二人便先笑著上前來,給她道喜。有二人做先例,大太太和二奶奶也含笑道喜,與阮筠婷說話時態度都客氣了許多。
待眾人說罷了閒話,老太太道:「婷兒與我進屋裡來,其餘人都歇著去吧。」
眾人都很識相的退下了。
屋中,老太太端坐在羅漢床上,劈頭就問:「婷兒,這到底怎麼一回事?」
阮筠婷知道此事不能隱瞞,只能從那日世子爺選妃開始講起,一直講到今日被突然傳進宮裡,被戴明選中。她並未發表任何見解,只是平鋪直訴事實,老太太慧眼如炬,定能猜得出其中內涵。
待她言罷,老太太沉默了半晌,嘆息一聲,道:「人算不如天算啊。」她原本想留著阮筠婷去選秀,如今卻是不能了。
阮筠婷低下頭,道:「婷兒也萬萬想不到會有如此變故。」
「婷兒,過來。」老太太慈愛的笑著,衝著阮筠婷招招手。
阮筠婷抬頭,望著老太太慈愛卻含義深刻的笑臉,面上也笑的帶著些撒嬌,到了老太太身邊,「老祖宗。」
「哎,你的婚事一直是外奶奶最犯愁的,如今老天給了你,我反而覺得豁然開朗。你畢竟是父親不詳的身份,出身不高,嫁給戴明做貴妾,也是門當戶對。而且你與戴家訂親,許多難題就迎刃而解了。最要緊的,呂家不會再明目張膽的找你麻煩,看裕王爺的臉面他們也不敢。」
「老祖宗說的是。」不只是呂家,還有君召言的繼室,更有翻年的選秀。有了戴明這個未婚夫,連大太太都對她客氣了不少。
「罷了,你是有福之人,如今便安下心來,好生讀書吧,你那未婚夫婿可是難得一見的大才子。」
「是。」
老太太又囑咐了阮筠婷一番,便打發她回去了。各院裡都有自己的忖度,阮筠婷不用聽到也猜想得到,一路回了靜思園,才剛到門口,就見阮筠嵐急匆匆的上前來:「姐姐。你沒事吧?」
「我沒事。咱們進屋在說。」
闔府上下都已經知道訊息,相信不出明日,全梁城的人也都會知道訊息。阮筠嵐坐在小杌子上,焦急的道:「皇上怎麼會突然給你賜婚了呢?」
阮筠婷自然知道他有疑問,便將剛才與老太太說的又說與了阮筠嵐。
到最後,阮筠嵐嘆道:「我原本以為你會跟了世子爺,雖然我極不贊同,可你歡喜就是好的,後來,我又以為你若跟了四小爺也不錯,想不到變化來的如此之快。婚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況是皇上聖旨,不得違背。好在他沒將你賜給呂文山,也沒把你給了隨便一個老頭子。」
「嗯。」阮筠婷微笑不語。
阮筠嵐見狀,上前來耍賴的摟著阮筠婷:「姐姐,不成想你都訂親了。」
「早晚都會有這麼一天的。」阮筠婷嘆息著拍了拍阮筠嵐的背,「好了,嵐哥兒往後要好生努力,如今好歹有了戴家撐腰,想來也沒人會欺負咱們了。」
看著阮筠婷強笑的臉,阮筠嵐也很是難受:「姐姐,你若想哭就哭吧。」他們出身低是事實,給名門家做妾也是現實,只是現實通常都叫人無奈。
阮筠婷聞言笑容越發大了,「我為何要哭?路還長著,還有兩年呢,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