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阮筠婷恍惚回過神,疑惑的看向蕭北舒。
蕭北舒長嘆了一聲,向後靠向藤椅,「你現在的樣子,只會讓我覺得你已對世子爺情根深種。他那廂被迫娶妻,你這裡痛斷肝腸。」
「沒有。」阮筠婷搖頭道:「只是發生太多事情,讓我覺得疲累,而且也突然想到自己做錯了。」
「做錯什麼?」蕭北舒很是好奇,「你處事謹慎,很少犯錯,怎麼會突然這樣想?」
阮筠婷再次搖頭,站起身道:「蕭先生,往後我就不常到你這兒來了。再有幾個月就要到大學部的評優考試,我想用心一試。」
蕭北舒聞言也站起身,充滿審視的看著阮筠婷,半晌方道:「你的小腦袋裡到底想了些什麼?這就是你覺得做錯的事?」
阮筠婷垂眸,向亭外走去。
蕭北舒向前邁了兩步才頓住腳步,低聲道:「被人喜歡上,也並非是你的錯。怪就只能怪你不該生了聰明的腦子,又生成這個模樣。」
阮筠婷聞言嘆息,加快腳步向前走去。
審奏院的差事,阮筠婷仍舊做的認真,今日的工作好似比平日少了些,不到酉時三刻就已經一切妥當了。阮筠婷才剛將推車放好,直起腰,外頭卻來了一隊太監,為首一人她見過兩次,正是韓乾帝身邊的近侍大太監德泰。
眼見一行人氣勢洶洶往這邊來,阮筠婷心下微瀾,屈膝行禮道:「德公公安好。」
「阮姑娘。」德泰還禮,笑道:「奉皇上口諭,請阮姑娘隨咱家進內宮一趟。」
阮筠婷聞言一怔,小心翼翼的問:「還請德公公提點,皇上他……」
「皇上聖意,豈是你我能夠揣測的?」德泰聲音挑高,威嚴的揚起臉來,伸手做請的手勢:「阮姑娘,請吧。」
皇上聖旨誰敢違抗?阮筠婷就算再忐忑,也只能跟著德泰一行人王內宮裡去。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德泰帶著阮筠聽到了一處院落,院子中站著一個年約三十出頭的宮女。見了一行人來,與德泰相互道禮。
德泰這才對阮筠婷道:「皇上吩咐姑娘做近侍宮女打扮,你且跟著梅姑姑去梳洗打扮吧,咱家在此處候著。」
「是。」阮筠婷不敢抗旨,只能隨梅姑姑到了內室。
她在審奏院受罰,穿的是粗使小宮女的服飾,其實說白了,受罰期間她也是宮女,只不過她的「合同」僅有一年。做到九月中旬就可解脫。皇上如今讓她打扮成近侍宮女,是為何意?
梅姑姑手巧的很,將阮筠婷的鴉青長髮散開,不多時就幫她梳了宮女們梳的單刀髻,又笑著服侍阮筠婷穿好嫩綠色的被子,外罩對襟圓領的翠色及膝比甲,最後繫上宮絛,看著阮筠婷便很讚歎的道:「姑娘打扮起來真是好看。就算著宮女服侍,也難掩容色。」
「梅姑姑辛苦了。」阮筠婷客氣的行禮。
「好了沒有?可不要叫皇上久候。」
外頭德泰的聲音很是尖銳。
阮筠婷忙與梅姑姑道別,垂首緩步來到院中,「德公公。」
德泰看著阮筠婷,也很是驚豔。一身脆嫩顏色,配上她如雪肌膚,就如同柳梢新生的嫩芽,不愧是奉賢書院調教出的大家閨秀,光是往這兒一戳,都是滿身的風華。
德泰衝著背後一招手,小太監哈腰點頭的去了,不多時,就有另外九名與阮筠婷同樣打扮的妙-齡女子成列走來。
「阮姑娘,勞煩你站在他們中間,跟咱家一起來。」
「是。」
都已經到了這裡,無論是什麼事,阮筠婷只能面對,聖旨不可違啊!阮筠婷無奈的站在隊伍最後,與所有的宮女都一樣,低著頭向裡頭走去。途中路過一株桃樹,德泰摘了朵桃花,笑著遞給阮筠婷:「喏,皇上吩咐的,特許阮姑娘簪花。」
其餘的宮女頭上,都是沒有簪花的。
阮筠婷不想鶴立雞群,奈何一句「皇上的吩咐」,她只能照辦,將桃花簪在鬢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