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笑意盈然,頷首還禮道:「常媽媽安好。媽媽身上的傷可大好了?原本我還想這些日去柴房瞧瞧您的,不成想您今日出來了。三太太對您果真是特別的。」
這幾日三太太臉上的紅腫略微好些了才敢在外頭走動,聽說對常媽媽恨的牙根都癢癢。也不知他們主僕之間曾經的信任還在不在。不過阮筠婷也能料想,三太太就算為了跟三老爺較勁也會將常媽媽放出來的。只不過早晚而已。
常媽媽心裡頭已經將阮筠婷詛咒了一萬遍,她敢斷言,今次絕對是上了徐向晚和阮筠婷的當,既報復了三太太,也挑撥了他們主僕之間的關係。不但離間,還讓她受了罰。
「阮姑娘當真好計謀。老奴自嘆不如。」常媽媽微笑回應,還端著架子。
阮筠婷微微一笑,「常媽媽說的什麼,我怎麼不懂?我哪裡有什麼計謀?不過常媽媽與三太太主僕之間的情誼,卻很叫婷兒佩服。常媽媽和三太太親密無間,歷來是太太的左右手,絕對是指到哪裡,打到哪裡。」
常媽媽聞言,不自覺的看向阮筠婷,望著她笑容溫和的俏麗臉蛋,突然覺得不寒而慄。她想起阮筠婷入學那日,她帶著人往她身上潑姜水紅糖,還想起前些日在君府,為了給三太太出氣,她將阮筠婷拳打腳踢……
那時候她怎麼就沒想到自己會走到今日的地步?
「阮姑娘,過去的事就過去了,老奴也有許多做的不當的,還請姑娘原諒,老奴也是奉命行事啊,那一切都是三太太的主意。」常媽媽立即矮了半截兒,弓身回話,態度也弱了下來。
阮筠婷微笑看著常媽媽身後,「是麼,當真不是你的錯?」
「那都是三太太……」常媽媽的話戛然而止。下意識的順著阮筠婷的目光看過去,正巧見大太太、二太太和三太太,在二奶奶王元霜的陪同下往這邊走來。
「太太安好。」阮筠婷屈膝行禮,後笑道:「時辰不早,我也該上學去了。」說罷上了小油車,一路往府門而去。
三太太瞪著常媽媽,雙眼似要噴出火來。
「太太,老奴給太太請安。」常媽媽唬的腿肚子哆嗦,跪在地上起不來。
阮筠婷到了府門前換乘馬車,紅豆和嬋娟還是止不住笑,悄聲道:「常媽媽說的還是對的。姑娘果真好計謀,知道太太們要過來散步,特地讓她說出那番話來。」
阮筠婷搖頭:「她若真的忠心耿耿,今日就不會有這一齣,還讓三太太更加信任她呢,我什麼都沒做,路都是他自己走的。」她只是摸清楚太太們平日在府裡的活動,每日這個時辰都要散步去東花園,又恰好趕上常媽媽此刻過來,才抓住機會罷了。
阮筠婷的扭傷好起來,已經是半個月後,冰雪消融萬物復甦的時候了。脫下笨拙的冬衣,換上書院新裁的春裝,仍舊是一襲桃紅,成了滿山嫩綠的點綴。
「今日還要準時去審奏院?」
「是啊。」阮筠婷落下一子,笑著道:「我好像又快輸了。你總是與我這樣的臭棋對弈,不覺得無趣嗎?」
「蘭舟不在,我與旁人又鮮少談得來,只能找你了。你知道其實我與你下棋不單純是為了下棋。」蕭北舒閒閒落下一子。
阮筠婷眉頭緊鎖,不自覺的咬右手拇指的指甲,研究著棋局,心不在焉的道:「我知道,為了閒聊消磨時間啊。你最近怎麼了,不見你出去玩。」
「別啃了,好好的指甲都啃禿了。」蕭北舒將阮筠婷的手拉開,笑道:「不然我再讓你十子?」
「不玩了不玩了,每次我都是輸。」阮筠婷靠著藤椅,緊了緊身上的淺青色素面披風,站起身道:「我也該去審奏院了。前些日總是做到深夜才回府,現在總算能按時吃晚飯了。」
提起此事,蕭北舒覺得心有愧疚,收起玩笑之色,「那日若不是我硬拉著你走山路,也不會害你受傷……」
「都過去的事還提它作什麼,再說你不是也惹了風寒?咱們就算扯平了。」
「還能這樣解釋?」蕭北舒失笑道:「有時候我真不懂你,說你才十三歲,外表看來正是如此,可你卻與同齡的人都不同。」
「我若是與人相同,你也不會跟我玩了不是?」
蕭北舒雙手抱在腦後,閒適的晃著搖椅:「是啊,天下女子都一樣,清一色的端莊賢淑溫文爾雅,模樣好的也跟模子刻出來的似的,穿金戴銀塗脂抹粉,鶯鶯燕燕的一群,有什麼意思。倒像你這種比較合我胃口。對了,明日裕王府的賞花宴,邀請你去了麼?」
阮筠婷聞言一怔,「什麼賞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