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若是戰事結束呢?」三老爺問。
老太太抿了抿略微乾澀的嘴唇,嘆道:「到時候,就只能隨機應變了。」
聽聞此言,大太太、三老爺和二爺都有些惆悵。
大太太到底是伺候了老太太多年,知道如何才能哄著老太太開懷,便笑著岔開了話題:「老太太也不要盡往壞處想,再過個幾日,二弟妹和巧姐兒就要到了,咱們終於可以好生團聚,樂呵樂呵。」
老太太笑容就柔和起來,點頭道:「是啊,先讓霜丫頭好生張羅著,辦好這一宗事兒才是要緊,至於其他的,就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老太太等人研究的事情阮筠婷自然不得而知,可當二月初三這日徐承風被皇上晉封為御前五品侍衛即刻回都的訊息傳入徐家之時,阮筠婷便察覺到事情有異。
難道邊關出了什麼亂子,需要皇上如此急切的給徐家好處?還是說將徐承風呼叫在御前,放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是為了威脅制衡二老爺?
怎麼想,怎麼都有可能。阮筠婷開始為徐承風擔憂。也為了自己的路擔憂。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在想什麼?」蕭北舒放下棋子,笑望著阮筠婷。
阮筠婷回過神,忙充滿歉意的道:「對不住,我走神了。」
「你既無心下棋,今日就先作罷吧。」蕭北舒並不氣她對弈時候走神,反而關切的道:「可是身子不適?前些日的傷還沒好嗎?」
阮筠婷搖頭,感激的笑:「沒有,我的傷已經好了,只不過有一些事情想不明白,有些擔憂。」
「是什麼事?」
「家裡的一些事,哎,我不過是胡思亂想,杞人憂天。」事實上阮筠婷很清楚,許多事情不是她小小女子能憑一己之力改變的,就算擔心也是無濟於事。
蕭北舒知她不方便直言,也不再追問,看不慣她這樣消沉,笑著提議,「距離散學還有半個時辰,不如咱們走走?」
「也好。」與其在這裡想破了頭,還不如放鬆放鬆,待會兒還要去審奏院。
阮筠婷披好披風,與蕭北舒離開竹園,並肩沿著崎嶇的山路向上走去。
「我閒來無事之時,就喜歡走這裡的路上山去。總是走臺階或者小路,雖然安全,卻很沒意思。」蕭北舒邊走邊道。
阮筠婷提著裙襬。小心的跟在他身後。登山是不錯的運動,只不過她身上的穿著太過累贅,二月天林中的路上覆蓋冰雪,且山坡度不小,每走一步都很是艱難。才走了一會兒,阮筠婷就已經累的氣喘吁吁,撥出的白霧溼潤了臉頰和睫毛。
「想不到蕭先生還有這種閒情雅緻,到不失為一種很好的鍛鍊方式。」阮筠婷氣喘的說。
蕭北舒仍舊氣定神閒,放緩了腳步,笑道:「總走別人走過的路有什麼趣味,我喜歡走不同的路線上到山頂。」見阮筠婷的臉頰因為運動而呈現出粉嫩的顏色,蕭北舒體貼的道:「若是累了就歇一會兒吧。」
「也好。」阮筠婷確實累了。
蕭北舒站在一棵大樹旁,指著阮筠婷近處的一棵大松樹,「冰雪溼滑,很危險,你最好靠著一棵樹,這樣不容易滑下去。」
阮筠婷看了看左右,地上只有從雪地中探出頭的枯枝,距離她最近的就時蕭北舒指的那棵松樹了,便點頭往那邊挪動。誰成想才剛邁了一步,腳下便踩到了積雪中的石塊,腳踝劇痛,身子也向著一旁歪去。
阮筠婷驚呼一聲,雙手亂抓,先是抓住一叢枯枝,可枯枝脆生易斷,根本無法阻擋她向下滾去的力道。揮舞雙手之時,只覺自己的手被一隻火熱的大掌握住。身子跌落的同時,撞入了溫暖的胸膛。
阮筠婷也不知自己翻滾了多少圈。待停下來時,她已覺得天旋地轉,身上沒有一處不疼,眼前也對不準焦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