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他們一直都如同八姑娘的口頭禪那樣,像「耗子」似的,偷偷摸摸的來,悄無聲息的生存,老太太從來沒有公開承認過他們。
如今老太太卻打算大擺宴席,開一個「認親大會」。這樣行事不僅是給他們正名,更是給足了他們體面,如此一來,阮筠婷將來議親會更容易,阮筠嵐與人結交也更加方便。
「老太太還真給足了咱們體面。」阮筠婷看向水秋心和君蘭舟,嘆道:「看來我‘度假’的日子要結束了。」
當日下午,韓斌家的就帶著嬋娟和阮筠嵐的隨從梅寶,興高采烈的帶著衣裳首飾來了水宅,給水秋心行過禮之後,便各自拉著主子去裝扮。
韓斌家的與嬋娟見了阮筠婷。也是呆愣了半晌。目光直盯著她不放,直到阮筠婷被看的不自在咳嗽了一聲,他們才回過神。
韓斌家的喜出望外,「姑娘身子大好了。模樣也越發出挑,哎,來之前。老奴還擔心姑娘大病初癒,身子是不是還沒好,還想建議老太太將宴席的日子推一推,如今瞧來是老奴低估了水神醫的醫術,您,嘖嘖,老奴險些不敢認了。姑娘似脫胎換骨變了個人。」
「是啊。姑娘,奴婢服侍您更衣梳洗吧,一個時辰之後馬車就要來接姑娘回去了。」嬋娟也是興奮異常,暗地裡拉著阮筠婷的手在她耳邊道:「三太太都要氣瘋了。」
阮筠婷聞言撲哧兒一笑。
美人展顏,看的韓斌家的與嬋娟只覺目眩神迷。忙手收斂心神幫她梳妝打扮。
一襲柳黃色素面妝花褙子勾勒她略顯消瘦的身形,外頭罩著同色繡有嫩綠柳葉的交領棉比甲,領口和肩膀處綴有白兔毛。春日柳芽新生的嫩色配以純白,映襯阮筠婷煥然一新的肌膚,給冰天雪地點了一抹亮色。
「老太太吩咐老奴給您帶這身衣裳來,果真沒有錯。」韓斌家的雙手靈巧的為阮筠婷梳了個垂掛髻,鬢邊簪兩枝兒精緻的琺琅彩柳葉簪,拿了脂粉要為她勻面。
阮筠婷伸手推開了,「不用了。這樣已經夠了。」
韓斌家的便笑著拿了口脂遞給阮筠婷:「姑娘如今肌膚賽雪,不用脂粉也是好的,不過外頭乾冷,還是用一些面脂膏子和口脂為妙。」
也對。阮筠婷笑著挖了一小坨面脂勻面,又用了無色的唇脂,笑著站起身。「走吧,不要叫老祖宗久等。這些日沒回去,也不知老祖宗身子如何了。」
阮姑娘當真是孝順,自個兒傷了,切傷還是因為老祖宗的一句話,她還知道惦記著外祖母,全不似八姑娘那般沒心沒肺。
韓斌家的眉目含笑,殷切的道:「老太太頭些日子惹了風寒,多虧太醫醫術高明,現已經痊癒了。」
「還請了太醫?老祖宗處事歷來低調,那便是病的嚴重了?我不能在近前侍疾,當真是不孝。」
阮筠婷聲音中含著愧疚,眉目中也帶著清愁。韓斌家的瞧著她的時候又愣了下。這十日神醫到底是如何給阮姑娘調理的?明明還是那個模樣,卻連一顰一笑都能抓人的心了?若是翻年她入了宮,帝王怕也要如此心憐的,屆時徐家的恩寵便更能鞏固了。
韓斌家的思及此,喜色難掩,為阮筠婷披上了老太太賞賜的紫狐裘,與嬋娟一人一邊扶著她離開廂房。
阮筠嵐也已經打理妥當,換了身寶藍色獾毛領子的他也顯得意氣風發。
兩人一同去謝過水秋心,與君蘭舟道別之後,不多時,徐家的馬車便來了。
這次來的,並非阮筠婷平日裡乘的灰色平頭小馬車,而是老太太出門時候乘坐的錦緞簪纓華蓋車。
阮筠婷腳步微停:「韓媽媽,這於禮不合?」
「老太太心疼在外頭養病的外孫女,出門時特地吩咐老奴預備了她的馬車,生怕路上顛簸,車上已經預備了棉墊,事先用湯婆子捂著呢,姑娘、嵐爺請上車吧。」
看來老太太已給足了她體面。
阮筠婷嘆息一聲,雖然仍舊不能釋懷,可心裡多少也略微平衡了一些,踩著紅漆木凳,攙著韓斌家的的手上了馬車。阮筠嵐也隨後上來,坐在她的對面。
韓斌家的和嬋娟、梅寶跟著馬車,提著一應物品,見阮筠婷準備妥當了,揚聲吩咐啟程。
車輪滾滾,並無顛簸。阮筠婷和阮筠嵐如今盛裝再回徐府,心情卻與初來時衣衫襤褸,叩門被下人推搡跌倒的狼狽截然不同了。
ps:昨天家裡來了客人,鬧鬧鬨鬨的晚上十二點多才散了,所以昨天就只更新了一章,今天會雙倍補上,今日有四更,這是第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