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大大咧咧的吃相,完全與平日裡大家閨秀好教養的樣子背道而馳,水秋心與君蘭舟都有些擔憂的皺眉。
君召英更是直接:「阮妹妹,你要是生氣委屈,就罵兩句,哭兩聲,如今這般暴飲暴食的,莫不是想撐死自個兒?」
「說什麼呢。」阮筠婷剜了他一眼,「我不過是餓了。」
「餓了你好歹也吃慢些,別噎著。」君召英站起身道:「你若是仍舊氣不過,我現在立即去將那個毒婦抓來,你打回去洩憤。」
「說什麼渾話,你被狗咬了,還要咬狗一口?」
「噗!」
阮筠婷的話,將君蘭舟逗的撲哧兒一笑,「看來我們都白白擔心了,你分明是一點事兒都沒有。」
「怎麼沒有事。這兒,還有這兒。」阮筠婷指著身上疼的地方,「這些都疼得緊,可是我現在應該如何?當真如四小爺說的那般大哭一場,在叫親者痛仇者快一次?那樣也太不明智了。三太太就是想看我難堪,我還偏不。這幾日在水叔叔這裡,該吃吃,該喝喝,好容易能告假幾日不用去審奏院做活,我樂得清閒。」
「哎!」君召英嘆了口氣:「你瞧瞧你,怎麼鬧成這樣。在這裡自我安慰罷了,你分明是有家回不得。」
「我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阮筠婷與他拌嘴。
「姐姐,姐姐!」正當此刻,外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屋門被推開,阮筠嵐快步衝了進來,徑直到了阮筠婷跟前,見她臉頰都高高腫起來了,哽咽道:「姐姐,你沒事吧,你的臉怎麼腫成這樣。」
「我沒事。嵐哥兒,你先坐。」
「我不坐!姐姐,我受夠了!那個徐家,我真是一日都不想再呆下去!」阮筠嵐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手掌通紅也不覺得疼:「每次有事,總是要犧牲姐姐,上一次呂國公來府裡鬧事,他們就當眾趕咱們走。這一次老太太為了一個跋扈的三太太,卻讓姐姐來受辱!咱們姐弟算什麼?還不是被利用,被拋棄的棋子?!咱們不要回去了,往後就留在水叔叔這兒!」說到此處,阮筠嵐期盼的看著水秋心,「相信水叔叔也不會有異議的。」
水秋心斜靠著圈椅,手撐著下巴看向阮筠婷。
阮筠婷便抿了抿嘴唇,放下煮雞蛋,道:「嵐哥兒,你別激動了。此事不妥。」
「為何不妥?」
「你想啊,咱們是在大梁城中,若是留下來,徐家的人還不日日上門來找人?水叔叔最愛清靜,到時候豈不是會被煩死了。再者說,老祖宗畢竟是咱們的外奶奶,若是三請兩請咱們還不回去,一個長輩對待逃家的孩子會如何處置?」
阮筠嵐遲疑道:「抓回去?」
「是,」阮筠婷點頭:「所以咱們不能留在這兒,一給水叔叔添亂,二來,咱們也根本躲不掉。」
「那,那咱們就離開大梁城,天下之大,還怕沒有咱們容身之處嗎!」
「傻瓜。」阮筠婷拉著阮筠嵐的手,嘆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咱們能逃到哪兒去?就算老太太沒法子手眼通天將咱們追回來,可你不要忘了,皇上能。聖旨上讓我去審奏院‘伺候筆墨’,為期一年,我若是半路逃走,豈不是抗旨不遵?那可是殺頭的大罪。」
阮筠嵐聞言,一下子垮了肩膀,「可是,留下來真真憋屈。」
阮筠婷便將頭靠在阮筠嵐肩頭,笑著道:「天下哪有事事都順遂人心的?若是改變不了現狀,就努力去讓自己學會應付現狀,想法子讓自己過的好罷了。」
到此刻,水秋心坐直了身子,道:「婷兒聰慧。」
君召英卻道:「聰慧有何用,還不是讓人欺負?」想起方才在君府的事,他仍舊有氣。
君蘭舟怕君召英總想著這事兒,背後再鬧出什麼大事來,岔開話題道:「既然如此說,阮姑娘與嵐爺是必定會回去徐家了?」
「是,不過回去的法子有許多種,我若回去,定要風風光光的才行。否則豈不是太便宜了小人。」
阮筠婷說話時,眸子因自信而晶亮,雖然她雙頰紅腫,容貌損壞,可此刻的她絲毫不讓人覺得醜,反而會被她的自信折服。
水秋心站起身,道:「我再去配置些活血祛淤的藥膏來。你臉上和身上的瘀傷兩三日之內就能好了。」
「多謝水叔叔。」
待水秋心離開了廂房,君召英才拍了君蘭舟的肩膀一下:
「蘭舟,怎麼樣?別再繼續倔強了,跟我回君府吧。過幾日書院就要開課了,你這麼好的腦子,若是不好好讀書考取功名,不是可惜了嗎。」
「多謝英爺。」君蘭舟笑著道:「只不過人各有志,仕途一路,我是無論如何也不走的。」()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