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祖宗,三太太不肯回來。」
老太太臉色當即變的很難看。她如何也想不到三太太如此不識抬舉。但笑容不能少,她仍舊笑著:「三太太如何說?」
畫眉就看了一眼距離老太太身後最近的阮筠婷,又低聲耳語道:「三太太說,除非阮姑娘親自去請她回來。否則誰去也不成。」
這話,畫眉壓低了聲音,旁人都聽不見,若是正常人,隔著這一段距離,也是聽不清楚的。只可惜,老太太身後站著的,是服用過繡妍丹的阮筠婷。
阮筠婷萬萬想不到,三太太竟然會恨她如此之深。
也是,之前她們硬碰已有數次,從她入學那日,三太太故意潑髒她的常服開始,三太太與八姑娘對她的攻訐就從來都沒有少過,搜查、誣陷、直接往外攆……種種辦法,當真無所不用其極,讓阮筠婷幾乎已經想不起前世的母子之情了。
可畢竟,那也是她前世叫了許久母親的人。現實是殘酷的,就算現在她想盡辦法,三太太也不會對她好。
現在,她只想看老太太如何說。
無論老太太同意與否,君家她是一定要去了,且明擺著,她去了就一定是受辱的,給三太太出氣夠了,三太太自然回來。
問題是老太太會不會捨得讓她去受這個委屈。其實若她是老太太,她有許多辦法對付狂妄的兒媳。先是可以拿出婆婆的身份來壓她,說「若不回來往後就不用回來了」直接送休書過去,再不成,也可以動用婆婆的身份親自過去,就不信君家人會不識抬舉。
阮筠婷剛想到此處,老太太卻站起身來,朗聲道:「既然君氏要求讓婷兒去請,那婷兒,你便去吧。」
阮筠婷的一顆心,瞬間跌落谷底,涼了個透。
瀅水明眸深深望了老太太一眼,是了,在家族利益面前,無論老太太平日對她如何,遇見事她都會是被犧牲的那個。明知道她去了就是受辱,還是叫她去……
「是,老祖宗,婷兒即刻就去。」
她哪裡有別的辦法,今日老太太無論點頭搖頭,她都是要去的,只不過同樣是去受辱,前後兩者的心情完全不同。
老太太被阮筠婷那略帶傷感的一眼看的辛酸,但她也別無他法,這事關乎到徐家的榮譽。傳旨的公公還在這裡候著,若是君氏真的倔強的不回來,擾的公公傳不成旨意,再傳到外頭去,徐家的顏面何在?若是皇上為此怪罪下來,他們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暫且順著三太太的意思,等事情平息在做後論。婷兒是註定要為家族委屈一次了。
阮筠婷在眾人各異的目光中離開榮祉堂,披著青色羽緞的斗篷離開了前院,徑直到了西大門門前,上了老太太才剛吩咐人預備好的馬車,一路到了君府。
看著君大敞的門,再看著冬日裡那熟悉的環境,阮筠婷的心頭便有些痙攣的感覺,若是可以,她真是永遠不想踏入這裡,因為這個府門裡的所有一切,都激起她不好的回憶。
進了君家乘上小轎,顫悠悠走了一炷香時間,就到了正堂。
此刻正堂之中,除了端坐正當中身著大紅色錦緞褙子,容光煥發的三太太,和她身旁的常媽媽之外,屋裡頭就再沒了旁人。
阮筠婷讓隨行的嬋娟等在門外,嘆息一聲進了屋,上前行福禮:「婷兒奉老太太之命,恭請三太太回府。」
三太太描畫精緻的秀眉挑起,嘲諷的看著阮筠婷:「嘖嘖,不敢當,我怎麼敢勞煩阮姑娘親自來請呢。」
「三太太說笑了,您是長輩,婷兒是晚輩,晚輩請長輩是理所應當的。」
「長輩,晚輩,難得你還分的清楚。」三太太站起身,緩步走向阮筠婷,看了她低垂的螓首半晌,突然揚起右手,狠狠的一個巴掌抽了過去。
空氣中只聞「啪」的一聲清脆巴掌響,阮筠婷的臉被打的偏向了一邊,左臉頰上五指印象是盛開了一朵紅蓮。
「讓你也知道知道,對長輩不敬的晚輩會有什麼下場!」三太太狠狠的撂下一句,另一隻手過去,又是一巴掌。
阮筠婷的右臉頰,也立即腫了起來。
「姑娘!」
門敞開著,嬋娟在門前自然看得到裡頭髮生什麼事。眼瞧著三太太打了阮筠婷兩個耳光,護主心切,就要往裡頭衝。
三太太看的真切,給身旁的常媽媽使了個眼色。常媽媽會意,到了門口,喚人來將嬋娟拉住,並捂住了口不讓叫出聲,又返回屋子,將雙扇的雕花木門關了個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