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自然也捨不得孫子去犯險,畢竟二房如今就只剩下徐承風這一根獨苗,沒了個徐承煥,已經讓她受夠了,「風哥兒,你父親讓你回來上學,便是要你專心讀書,你如今回去豈不是辜負了他的期望?」
徐承風搖頭,傲然道:「奶奶,孫兒並非沒上過戰場的愣頭青,邊關南楚國餘孽經常襲擾百姓,這次竟然敢大規模進攻我大梁國,父親如今統帥大軍守住大梁國的南大門,難道孫兒能夠看著他孤軍奮戰?‘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我回去,好歹與父親真心相待,也好有個照應。」
「可是你才十六歲……」
徐承風搖頭,笑道:「戰場上只看勇武,不看年歲。十六歲也不小了。奶奶,我即刻去收拾包袱,立刻趕回邊疆。」說罷行禮,快步離開了松齡堂。
看著徐承風到了院子裡便施展輕功離去的矯健身影。老太太長嘆一聲,欣慰又擔憂的情緒盈了滿心,幽幽道:
「咱們徐家的恩榮,全都建立在戰場廝殺上。夢姐兒的戰場沒有硝煙,可若是敗了,便是個死。邦哥兒的戰場真刀真槍,出生入死才能保住國家,也保住咱們徐家。他們為的不光是自個兒,不論是後宮還是朝前,哪一個人的身上,不是繫著整個家族的興衰榮辱?現在咱們內宅中安然無恙的,就要念著他們的付出,時刻感恩才是。」
「是。」屋內眾人,都起身行禮應是。
阮筠婷見氣氛沉悶,便託詞離開,與阮筠嵐一通直往馬廄的方向去。
徐家宅院大,徐承風的輕功又好,她要是去找他,是無論如何也追不上的,好在她能判定,若要離開,他定會去東門前院的馬廄牽馬。
果真,才剛到了馬廄門前不多時,就瞧見徐承風穿了一身白色棉褐,披著黑色的羽緞棉斗篷,腳踩鹿皮靴,背背長劍氣勢凜凜的迎面走來。
看到阮筠婷姐弟,徐承風一愣,隨後笑道:「我要走了。」
一句話,便勾起了阮筠婷的別離愁緒。一時間話哽在喉間,竟不知該如何說。
阮筠嵐上前,鄭重的道:「風哥兒,你要自行謹慎,平安凱旋。」
徐承風一拍阮筠嵐的肩膀,笑著道:「放心,我不會有事,父親也不會有事。你們留在府中,也要多加小心。在這裡可不比戰場,都是明刀明搶的。」
「我自會留心照顧姐姐。」阮筠嵐說的認真。
徐承風的目光,便落在一直不說話的阮筠婷身上。
她秀美微蹙,紅唇輕抿,在白兔毛領子的映襯下顯得更為光潔白嫩的肌膚倍凍的紅潤,晶瑩靈動的水眸如含了千言萬語。
徐承風心下微動,隨即嬉皮笑臉的道:「做什麼依依不捨的,我又不是去了不回來。」
「是,六表哥輕功卓絕,實在打不過的時候還可以跑嘛。」阮筠婷強扯出一個笑容來打趣他,不想離別的氣氛太悲傷。
徐承風卻沒有如她預想的那般暴跳如雷,聲稱自己不會做「逃兵」之類。而是抬起手拽了一把她垂在肩頭的髮辮,深深望著她,道:「是,若打不過,我會逃,我的輕功旁人追不上的,所以你不必擔憂。」
一句話開啟了淚水的閘門,阮筠婷眼中含淚,強忍著不讓它落下,對徐承風微笑著點頭,道:「既如此,甚好。六表哥一路小心。」
「嗯。」徐承風重重點頭。
這時,已有下人牽來兩匹馬,一匹棗紅,一匹黑馬。
徐承風翻身上了黑馬,牽著另一匹棗紅馬,頭也不回的出了徐家的東門。
看著他英挺的背影越來越遠,阮筠婷兀自嘆息了一聲,希望所有的人,都能安然靜好。
祭灶這日,清早便開始飄雪,紛紛揚揚的直下了十餘日,待到天色放晴時,已是到了正月初三。
靜思園,到處一片白皚皚,憑窗而望,滿眼的乾淨。
阮筠婷與羅詩敏盤膝對坐在炕上,腿上蓋著同一床毯子。
「婷兒,今年徐府的氣氛好似有些壓抑。」羅詩敏低聲道:「你在審奏院做事,沒人再為難你吧?」
她說的當然是指三太太那邊。阮筠婷笑著搖搖頭,「放心,如今二舅舅在邊關奮勇殺敵,老祖宗擔心著呢,三太太就算再想生事,也要看看老太太的眼色不是?」
話音剛落,紅豆便快步進了屋,蹲身行禮,急匆匆道:「姑娘,三老爺說要休妻,這會子老太太已往馨嵐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