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筠婷明媚雙眸眯著,箇中緣由,她猜到些許。
從前她懷疑君蘭舟是裕王爺的私生子。今日裕王爺帶著他出現,便已經證實了她的猜測。看文淵的樣子都快氣炸了,八成今日是他不願意同來的。不過,也說不定是裕王爺要帶著君蘭舟來,文淵氣不過,自己硬是跟著來?
至於來找水秋心做什麼,看裕王爺與水秋心相熟的程度,還有當水秋心跟裕王爺介紹阮筠嵐是他徒弟時裕王爺說的話,阮筠婷淺淺一笑,看來阮筠嵐要多兩個師弟。
「姐姐?」
阮筠嵐見阮筠婷不說話,有些擔憂:「可是其中有事?」
阮筠婷回神,搖搖頭道:「沒事,就算有事也輪不到咱們來多言,今日之事,就權當不知道吧。時辰不早,我先去審奏院,你也該回府了。」
「那我送你去。」
「也好。」
水宅正屋中。
自阮筠婷離開,韓肅與君蘭舟之前的氣流便一直呈現低氣壓。韓肅沉著臉,狠狠地瞪著君蘭舟,君蘭舟則老神在在吃茶,不為所動。
裕王爺看著兩個兒子,很是無奈,拉過水秋心,道:「秋心,這十年你跟在我身邊,對於你的本事我最是瞭解不過,其實我今日前來,是想請你給我的兩個兒子做老師,教導他們醫術武功。」
裕王爺話音剛落,韓肅便哼了一聲,父王竟然承認那個野種是他的兒子,他將母妃的情誼置於何處?眼神如刀,狠狠瞪向君蘭舟,若不是他的存在,父王與母妃恩愛的神話又如何會被打破?!
水秋心也是心下驚訝,因為裕王爺僅有一子的事情人盡皆知,今日如何又多出一位公子?不過無論如何,此事與他無關。
「王爺,對不住了,我已經有徒弟了。」水秋心回答的很是乾脆,「況且我已經遵守承諾,在您身邊充當了十年的護衛。師門與你之間的情也償還清了吧。」
裕王爺聞言,似是早就料想到水秋心會如此作答,搖搖頭懇切的道:「秋心,這十年你雖是做本王的護衛,可本王從未當你是下人,只當你是一位摯友。若今日之事,是本王以朋友的身份請求呢?」
一口一個「本王」,以提醒他他的身份貴重,哪裡看得出朋友請分了。
水秋心微諷,面上不露,只道:「對不住,我已有了徒弟,而且我精力有限,自問無法同時將三個人同時教導的出色。」看了看面色冷峻的韓肅,又瞧了瞧閒散自在的君蘭舟。水秋心突然生出了些惡趣味。
「若王爺打定主意瞧得起在下,那麼我至多也只能再收一人。多於兩個人,我便教導不了了。到時候只會將徒弟們都耽擱了,還不如只教導筠嵐。」
裕王爺哭笑不得,他素來知道水秋心脾氣秉性是有些執拗清高的,誰成想多年過去,他仍舊不在乎他的身份,不領他的情。偏生自己還就喜歡人不畏權貴。
可今日,他也真是裡外不是人了。
蘭舟不願與他相認。也因為他生母的身份,他只能允許他繼續呆在君家做個義子。他虧欠了這孩子太多,許給他前程似錦,他不屑一顧,許給他金銀財寶,他視若糞土,他想盡一切辦法想要拉近他們父子的關係,可蘭舟從來都不將他是個王爺的身份看在眼裡。
裕王爺對於這樣的孩子很是青睞,他調查過君蘭舟的經歷,被奶媽抱走之後,僅過了兩年穩當日子,話沒學說全,奶媽就去了。君蘭舟從此無親無故,好在有好心的老乞丐收養,帶著他行乞生活。就這樣在市井之中,他的金枝玉葉,卻如同一根野草,全憑著自己的堅韌和聰明,才能一步步脫離了乞丐的身份,走進君家,在君家又步步高昇博得了主子的信任。
裕王爺心中有恨,可也無奈,當年他也曾經起了尋找這個兒子的念頭,可是皇兄的一句話就將他的念頭打消了:
「這個孩子太不光彩,他的存在,只會叫皇室蒙羞,若是讓外人得知他生母的身份,你想皇族顏面何在?你若不尋他,他還可以平平安安的做個尋常小民,至少能活下去。你若是尋他,朕就只能為了天家顏面,殺了他。」
裕王爺長嘆一聲,就因為皇兄的一句話,他隱忍了這麼多年。可父子的親情又如何切割的斷。()